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魏穹一手扣着他的手腕,力道不轻,将他按在厅堂中央。
张兰亭也没有挣扎,只是跪在那里,长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看不清他的神情。
“张兰亭?”她语气淡淡,听不出喜怒,“你不是在暖阁里背图么?怎么背到这儿来了?”
听到他的名字,赵时臣眉头一皱。
怎么又是一个姓张的?
张兰亭跪着向前移了两步,卑微地匍匐在路知微的脚边,声音发颤:“殿下,求您救我......”
赵时臣没有一点好脸色,看清张兰亭这张和张肃之有着七成相似骨相的脸,本就不高兴的脸又是一沉。
这是张肃之的儿子。
控鹤监出来的人,不管穿什么衣裳,骨子里的东西永远改不掉。
一举一动间,永远是那种被精心调教过,恰到好处的柔与媚,一股子浑然天成的男宠样!
在他的心里,德正女皇是一座山,高不可攀,圣洁不可侵犯。而控鹤监,就是山脚下最不堪的泥沼。
他最不齿的,就是这些男宠。
以色侍人,以技媚上!
把自己活成了一件器物。一个人,怎么能把自己活成一件器物?
知微看着他,薄唇微抿。
用他做刀去杀太皇太后自然是一个好的选择,可是......
她知道这时候不该心软,太皇太后不除,她与皇兄在朝堂上的路永远走不通畅。
但一旦用了张兰亭,自己和张肃之又有什么区别?
烛火在她的眼底跳动,将她的表情映得忽明忽暗,“本宫有些累了,要歇一歇。”
她站起来,青色衣裙的下摆拂过椅脚,没有一点停留地走了出去。
容华早在厅外候着了。
见知微出来,她微微欠了欠身。
“殿下,方才是张肃之打开了避暑山庄的大门,老奴倒是没想到,他会主动开门。”
容华继续说:“住处也收拾好了,在东跨院。老奴让人把地龙烧上了,被褥也换过了,殿下先去歇着吧。”
“好。”
东跨院不大,却收拾得干净整洁。
地龙烧得暖融融的,一进门就把寒气挡在了门外。
黄花梨的拔步床上铺着崭新的锦褥,床头的小几上摆着一盏清茶,还冒着热气。
知微在床榻边坐下,脱了靴子,赤脚踩在厚绒毯上。
容华蹲下身,将靴子摆正,又去替她解发髻上的银簪。
银簪拔下,乌黑的长发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散在肩头,衬得她的脸白皙,也透着疲惫。
容华将银簪放回妆奁,拿起一把木梳给她通发。
“老奴与张肃之也算旧相识,今日见了面,便多说了几句话,他将和殿下说的都与老奴说了。”
知微闭着眼,轻轻‘嗯’了一声,示意容华可以继续往下说。
容华的手没有停,象牙梳从发顶滑到发梢:“张肃之说,他愿意为了陛下和殿下的大业去死,只求死后埋在女皇的天陵。”
“殿下要答应他吗?”
容华问。
知微睁开眼,看着对面墙上那幅被明暗不定的山水画,目光沉沉:“容姑姑。母皇......从来不爱父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