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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炽皱了皱眉。
若朝上没有燕王和太皇太后倒也罢了,现在陛下手里没有兵权,按他的意思,不如让长公主先嫁给西北侯。
手中掌兵,才能有和燕王对阵的底气。
“陛下,暗探来报。宁国最近兵马训练勤勉,朝堂上几次三番有人提出北征之议。”
姬丞佐目光一凝,带着寒意:“北征?朕的北国,是他们想征就征的?”
“宁国朝堂上,何人主战?”
他问。
赵炽答道:“肃州王谢羡长子谢惟治,新上任的枢密院正使。少年权臣,皇帝心腹,手段阴狠,不得不防。”
姬丞佐眸中闪过一抹狠意。
——
宁国肃州王府这边,路知微的‘死亡’被压了下去,如石沉大海一般,没几个人还记得这个名字,这个人。
谢惟治利落地铲除了几个贪官污吏,皇帝龙兴大悦,破格提升,将枢密院整个交给了他。
边关军报、藩镇动向,朝上那些盘根错节的派系斗争全部压在他的桌案上,堆成了山。
他每日卯时起,在公廨里一坐就是一天,写折子、见僚属、议事定策,觐见陛下,没有一刻停歇。
这天一大早,谢惟治破天荒地回了肃州王府,晨光落在他的肩头,紫袍官服上沾着未干的露水。
他跨进书房,没有寒暄也没有行礼,冲着谢羡走过去,径直把折子往书案上一撂,声音平静:“北境军报。我以为,秋高马肥之前,可议北征。”
谢羡坐在书案后,看着谢惟治。
他比几个月前更瘦削,人瞧着也更凌厉了。
谢羡放下茶盏:“北征之事不急,待我看了折子再同你议。”
“今日是十五,百官休沐,你总不急着去哪儿吧?坐下,我有两句话同你说。”
谢惟治没动:“陛下召见,不得拖延。父亲有话直说。”
谢羡也不勉强:“我这身子实在不太好。太医说,不宜再操劳。我想着,向朝廷递辞呈,回肃州去颐养天年。你如今是从一品枢密使,掌兵籍、虎符,重权在握。听闻陛下还有意将殿前司、侍卫兵马司和侍卫步军司也交由你。”
“朝政军事皆经你手。”
谢羡长叹了一口气:“惟治,此乃登阁拜相之路啊。未来,你会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你的成就和官阶,会远远超过父亲。我留在中州城,已对你没有半分助力了。”
“惟演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了。至于带不带他回肃州,全看他母亲的。”
谢惟治只轻轻‘嗯’了一声,便再没有别的话了。
等了半晌,谢羡的眉头越皱越深,忽然气笑了:“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
谢惟治抬眸,想了想道:“父亲身体不适,自当静养。您镇守肃州几十年,遍地亲信熟人,又是封地,正合适居住。”
他的语句平缓,没有一点不舍和挽留的意思。
谢羡盯着他看了一阵,摇着头自嘲一笑。他们这一对父子,真是全天下都找不出第二对来。
他撑着扶手站起来,动作很慢,一步一步走到谢惟治面前站定,已经需要仰着头看他。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儿子已经长得比他还高一个头。
谢惟治有些不习惯这个距离,下意识退了一步:“父亲若没有其他的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