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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兰亭跪在几步之外，浑身僵住了。

原来，这就是父亲和殿下商量出的计策，可这样一来，父亲该如何脱身？

他扶着地面站起来，朝着张肃之的方向迈了一步。

“站住，不许上前。”

张肃之背对着他，浑身是血。

“父亲......”

“听我说。”张肃之声音平静，“现在你出去喊。就说我谋杀了太皇太后，其余的什么都不用管。往后，你的一切都听殿下安排。”

张兰亭的眼泪无声滑过面颊：“可父亲，您怎么办？”

“我？”

张肃之忽然仰头，一下笑了出来：“我，要去陪着她了。”

“兰亭。”

他忽然叫了他的名字，可依然没有回头：“你的命，要比父亲好。从今日起，把张氏一族和我教你的那些东西全部忘掉，好好活着。”

张兰亭站在原地，泪流满面。

他想起很多年前，他很小的时候，父亲还没有入宫，还没有被关进这座避暑山庄，父亲也曾抱过他，将他举过头顶，大笑着转圈。

后来，再见到父亲，他就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去吧。”

张兰亭拱手，朝着张肃之深深行了一礼，旋即抹了两把泪，转身推开了暖阁的门。

门外的阳光涌进来，刺目明亮。

他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

“来人啊！快来人啊——张肃之谋反！他行刺了太皇太后——！”

院子里一下炸开了锅。

管事的祝嬷嬷不在，底下一帮内监和宫女全乱了套。

魏穹他们并没有走远，听见叫喊声，带着禁卫军直接冲了过来。

一进门，就看见赤身裸体的太皇太后已经没了生机，张肃之正跪在榻前。

“拿下。”

随着一声令下，禁卫军一齐涌了进去，他们将张肃之从地上拖起来。

他没有反抗，也没有挣扎，白袍被扯破了，露出一侧的肩膀。

屋外，一道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路知微的声音从人群后传来，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慌和急切：“怎么回事？这是出什么事了？皇祖母怎么了？”

她跑到暖阁门口，看见了里面的景象——

太皇太后胸口插着刀，面目青灰，已经死了。

张肃之被禁卫军押着，双手反绑，白袍染血，活像一个从地狱爬出来的鬼魂。

她的身体晃了晃，紧紧捂住嘴，眼泪奔涌而出：“天呐，天呐……皇祖母！皇祖母！”

容华赶紧扶住要扑过去的知微，声带哭腔：“殿下，殿下您要保重身子，您要节哀啊。”

“是谁！究竟是谁做的！是谁杀了本宫和皇兄最敬爱的皇祖母！本宫定要将他碎尸万段！”

暖阁里里外外围满了人，一个小内监站出来说：“回殿下，方才奴才们都在院外等着伺候。突然张兰亭跑出来，口口声声说张肃之行刺了太皇太后。奴才是第一个冲进来……可太皇太后她……她已经……”

他伏在地上，肩膀哭得一抽一抽。

知微的目光慢慢转向了张肃之，双目猩红。

“是你？！”

她声音不大，每一个字都带着无边的恨意：“是你杀了本宫的皇祖母？本宫刚从宁国回来，还没来得及好好侍奉她，在她膝下尽孝，你就把她杀了？！”

她的声音忽然拔高了一瞬：“张肃之！这是待本宫有大恩的皇祖母！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