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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究竟是谁的主意？！是皇帝的主意还是长公主的主意？！”

“侯爷！”

福安的声音一下硬气了起来：“这是陛下的吩咐。老奴只是个传话的，侯爷有什么话，一会儿见了陛下再说也不迟。”

“好！本侯倒要亲自去问问陛下和长公主，究竟为何如此不忠不孝，简直是枉为人！”

安平侯狠狠刮了福安一眼，接着一甩袖子，大步流星地朝紫宸殿走去。

“侯爷！”福安在后面追着，慌张提醒，“侯爷不可！宫内不可疾行，侯爷——”

安平侯已经听不见了，他红着眼，不管不顾地往前冲。

紫宸殿门外，两个内监看见安平侯冲过来，下意识伸手去拦，却被他一左一右用力拨开，二人踉跄了几步，跌坐在地上。

可当他还没跨过门槛时，屋子里的景象让他大惊失色，他赶紧缩回去一点，探出一只眼睛往里看——

路知微跪在殿中央，麻衣孝服还没有换下，容华跟着跪在她身后。

姬丞佐站在上首，脸涨得通红，脖颈上的青筋全暴了起来，整个人气得在发抖。

“吃里扒外！”

他万分失望地盯着知微，怒斥道：“你才回来几天，就跟那帮老东西站到一块儿去了？太皇太后生前是怎么对你的？她在城门口派人骂你是不知来处的猫猫狗狗，还把你赶到避暑山庄去，连门都不让进！这些你都忘了？你现在替她说话？替她求情？”

说完，姬丞佐抄起手边的碗盏就砸出去，碎片四处飞溅，其中一片划破了知微的手背，留下一道殷红的血痕。

知微身体微颤了一下，却没有躲。

沈汝玉在两人之间，十分为难。

“陛下您消消气，丞仪她也是一片孝心......”

沈皇后在尽力圆场：“太皇太后毕竟是她的亲祖母，她想以皇家礼仪将其安葬，也是人之常情......”

“人之常情？！”

姬丞佐转身瞪着沈皇后，沈皇后被吓着了，下意识后退半步。

“且不说儿时太皇太后的种种苛待了，就说她被人挡在城外，连皇宫都不让进的时候，怎么不讲人之常情？她被人赶到避暑山庄的时候，怎么不讲人之常情？现在人死了，倒想起来讲人之常情了？”

“皇兄！”

知微直起身，眼眶红红的：“不管皇祖母生前做了什么，她毕竟是我们的亲祖母。臣妹若连她的后事都不尽心，那还算是个人吗？臣妹也是为了皇兄百年后的名声考虑啊。求皇兄，不要让皇祖母去妃陵，以国丧之仪将皇祖母葬入天陵，让她老人家走得体面一些......”

“体面？”

姬丞佐冷笑一声：“被男宠侍寝时反杀，她还要什么体面？活着的时候都不要体面，死了倒要体面了？朕偏不给她这个体面！”

安平侯站在殿门口，整个人僵在原地，完全不知所措。

不是，陛下和长公主不是一向兄妹情深吗？

他们不是应该站在同一条战线上，联手对付燕王吗？

可眼前这一幕，分明就是兄妹反目，君臣对峙，哪有半分情深的样子？

也许，陛下和长公主真不是一条心？

不会是做戏给他看吧？

“行了，闭上嘴！你给朕退下！”

姬丞佐一甩袖袍，背过身：“朕现在不想看见你。出宫去住你的公主府，好好想想，你到底是谁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