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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宫要和他单独待一会儿。”
“是。”
赵时臣欠了欠身:“隔壁有一间干净的屋子,臣已经让人收拾出来了。刑狱寒气重,阴湿之气对殿下的身子不好。”
她看了赵时臣一眼:“带路。”
那间屋子在刑狱的东侧,不大,却干净。
地上铺着青砖,墙上刷了白灰,有一扇窗户开在东面,透进来几线薄薄的日光。
屋子正中摆着一张桌子,两把椅子,还有一盏油灯,灯芯很短,火苗稳稳地燃着,不怎么亮,却是这阴暗地界为数不多的光亮。
张兰亭被人带了进来。
绑着他双手的粗绳已经解了,换了一副轻便的镣铐,走动的时候发出细碎的碰撞声。
“殿下,人带来了,臣在屋外候着。”赵时臣态度恭敬,他退了出去,将门带上。
知微朝着他走过去,站在他面前,伸手轻轻拨开了垂在他脸侧的乱发,露出了伤痕累累的脸。
“还好吗?”
她问道。
张兰亭低着头,没有说话,手指在镣铐里微微蜷着。
过了很久,他忽然轻轻地拽住了知微垂在身侧的一角衣襟。
那力道很轻,就像是一个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时,已经连握紧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用指头勾着。
他声音发闷,说出来的每个字都有鼻音和哭腔,带着无尽的委屈。
“你不在......他们都欺负我......”
知微听见这话,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目光落在他那张青一块紫一块的脸上:“竟还有力气玩笑。说明没什么大碍。”
张兰亭抬起头,眼睛还是红的,嘴角往下撇了撇,像一只被人抢走了鱼的猫,心里不服气,嘴上又说不过。
看着他这副模样,知微笑得更深了一些。
她拍了拍他的手背,“好了。赵时臣做的也没错,你是张肃之的儿子。审讯、关押,是必须走的流程惯例。如今,你带着这一身伤出去,文武百官看见了,才能堵住他们的嘴。若你干干净净地走出大理寺,反而是被人拿住了把柄。”
闻言,张兰亭惊喜抬头:“走,走出大理寺?我......我难道,难道不用一直在这里吗?”
知微看着他那双亮起来的眼睛,嘴角微微勾了一下:“本来,本宫是打算今日接你出去的。”
她故意把声音拖得很慢,语气里添了几分促狭,“但你若喜欢这里,喜欢待在赵时臣手下,本宫也可以再留你几日。”
“我......”
张兰亭说不过她,只能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她。
“殿下明明知道我不想待在这里。”
知微挑了挑眉:“真不想待吗?不想待,那就跟本宫走。”
张兰亭垂下眼睛,手指在她衣角上松了又紧,紧了又松:“可是......我去殿下身边,以什么身份呢?”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男宠吗?”
知微没有立刻回答。
她伸出手,将他垂落在脸侧的一缕乱发拨到了耳后,手指擦过他的耳廓时,张兰亭的耳朵一下子就红了。
知微看着他,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道了一句:“不着急,你先养好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