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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醒来时,她已经躺在了四海馆的房间里。
窗外的风已经停了,但还是灰蒙蒙的,分不清是清晨还是黄昏。
海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将帐幔吹得轻轻晃动。
知微强撑着将意识唤醒,眼皮沉,头也沉,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张兰亭趴在她的榻边,一只手握着她的被角,他呼吸很轻,眉头皱着。
知微睁开眼,偏过头看着他。
估计是一直守着她,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她动了动手指,指尖碰到他的手背,张兰亭便猛地抬起头来。
他的眼睛红红的,像是大哭过一场,看见知微醒了,眼泪一下又涌了出来:“殿下......”
他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带着哭腔:“您可算醒了......臣都吓死了!那天,是钱大人带您回来的,还请了大夫来,说您神思过劳,胎像不稳,这几日定要静养,不能再奔波了......”
“您昏迷了两天两夜,怎么叫都叫不醒......”
看着他,知微勾了勾唇角,劝慰道:“好了,我没事了。”
她的声音很轻,接着伸出手,想替他擦眼泪,手抬到一半没力气了,又落了下去。
张兰亭连忙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眼泪流得更凶了......
“往后,殿下就算不为了自己,也该为了腹中的小殿下着想。万万不可再深入险境了。”
她摸了摸自己的小腹,能够感受到隆起:“物竞天择,适者生存。这点风波都受不住,也不配做我姬氏子孙。”
张兰亭擦了眼泪,去将一直温在炭炉上的热粥端了过来。
知微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上已经没有人皮面具了,心下一急。
张兰亭转过来见状,便知道她在找什么。
“殿下是要寻您从提灯司拿来的人皮面具吗?臣给您收好放在枕边的锦盒里了。”
他说道。
闻言,知微赶忙去摸锦盒,人皮面具果然躺在里面。
她松了口气。
出来前,提灯司的虞副司给了她这个,说是司里新做的人皮面具,比之前做的好百倍不止。
说生死关头戴上,或可迷惑敌人,保住一命。
这东西也轻巧灵便,她便一直带在身上,没成想,用在谢惟治这儿了。
也是,谁说那会儿不算生死关头呢?
戴上人皮面具还不够,她的声音,他不会听不出来。
于是,她就灭了一个火把,用烟将嗓子给熏哑,这才成功瞒天过海。
“殿下快吃些东西,肚里有了食才有力气。”张兰亭端了粥来,坐在榻边,他舀了一勺,吹了吹,送到她唇边。
知微张嘴咽了下去,吃了几口便问道:“赵时臣怎么样了?”
“小赵大人很好,他昨日就来看过您了。”
张兰亭又舀了一勺,喂过去:“他今早非要去找高统领,说有事商议,一会儿就回来。”
“让人给他递个消息,就说这段时间别来四海馆,最好连宁国境都别入。”
知微皱着眉,一想到谢惟治就住在她隔壁,她就头疼得厉害。
谢惟治听见了钱隽那句话,定会去查赵时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