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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早不是当初那个在存熹院里谨小慎微,谋求生路的路知微了。
她是北国的镇军长公主殿下,姬丞仪。
谢惟治的目光不知不觉落在了她的小腹上。
衣裙宽松,可坐下时那微微隆起的弧度已经遮不住了。
这是......她和他的孩子。
想起那日在灯塔上,她蜷在墙边,双手护着小腹,忍痛不发的样子,他的心就和被刀剜一样疼。
他喉口发紧,心底深处忽然软了几分,再开口时,声音略有些发哑:“殿下这身子,有五个月了吧?”
话音刚落,裴延干脆把酒盏一甩,人往椅子上一摊。
究竟是谁言之凿凿地说,既然她不想认,就一定有不想认的理由,还不逼她,逼急了又要跑的?
他没好气地瞥了一眼谢惟治,能把宁国整个朝廷耍得团团转的人,怎么一遇上路知微,就变得又蠢又笨?
知微闻言眉心一跳,搭在桌沿上的手指一下攥紧。
“谢惟治!”
她拍桌怒喊,接着一下站起。
张兰亭见状也跟着站起,伸手想去扶她,可手指刚触到她的手臂,谢惟治那要杀人一样的眼神就像鬼似地追了过来。
张兰亭被他看得后背一凉,手僵了半空。
“本宫是为了安州之事才来赴这个席。”
她的声音里没有半分温度,“若谢大人不想议此事,那本宫就先回去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
蓝锦本想去拦一下,可想起方才谢惟治的态度,又觉得完全不值得为他去拦,于是缩回了手。
谢惟治看路知微走得毫不拖泥带水的样子,心里一下就慌了。
可要他开口去挽留......
他赶紧给裴延使了个眼色,裴延嘴角一抽,当然明白他的意思,接着往椅背一靠,闭上眼。
拒绝对视。
方才他圆了多少场?他领情吗?
路知微带着张兰亭走出去,迈过门槛时,她不由自主地侧目,停顿了几秒才迈出。
蓝锦见谢惟治和裴延的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于是踮起脚尖,和做贼一样跟着退下,还把门给带上了。
雅间里只剩两个人。
谢惟治的目光还落在那扇门上,手指在桌上一下一下地扒着。
就像一只正对着心爱的东西犹豫不决的猫。
怕伸出爪子会碰碎,又怕缩回爪子会再次失去。
想着想着,他忽然从身后的坐榻上抓起一个软枕,精准地扔进了裴延怀里。
“你不说话是几个意思?你怎么不拦下她?”
裴延被软枕砸了个正着,手忙脚乱地接住,抬头看了眼理不直气还壮的谢惟治,直接气笑了。
他一把将软枕扔了回去:“我拦?我怎么拦?”
“你瞧瞧你说的都是些什么屁话!”
裴延正一脑门的火没处发泄:“大哥,她不是谢家的掌事女使了。她是长公主,是北国未来的女皇!”
“你当着她的面盘问她带在身边的人是男宠还是什么,你这都不是在打她的脸,你是在把她的脸按在地上踩!”
他咬牙切齿道:“知道的,以为你是在吃醋。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千方百计地赶人家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