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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她又迈开步子,准备绕开他,继续往上走。
“等等!”
见状,谢惟治又上前一步,拦住了她的去路。
他侧身横在她面前,挡住了廊道的光,知微诧异地抬眸看他,这人的脸皮什么时候这么厚了?
“这伙水匪不仅在北国作乱,也在宁国作乱。外臣此番前来,正是为此忧心不已。安州和宁州相近,互为关隘。若安州沦陷,则宁州危矣。”
他言之凿凿,口口声声的仁义道德:“宁州不仅是北国疆土,也是宁国领地。外臣身为大宁枢密院使,自该将百姓安危放在心头。”
知微眯起眼看他。
他是疯了吗?
这话怎么听都不像该是他谢惟治说的话。
谢惟治好像也知道,自己方才那些冠冕堂皇的说辞她一个字都不会信,于是换了一条路。
“殿下想必也知道,如今北国和宁国之间关系微妙,朝堂上风浪迭起,说得好听是互相制衡,说得难听些——”
“战争一触即发。”
他的语气沉了下来,说得义正言辞:“外臣自然是主张和平的。毕竟北征于宁国完全无益,纯粹是徒耗国力,虚掷人命!可这军国大事,光外臣一个人反对,也是独木难支。”
“外臣没有半点好战之心,可宁国朝中,却不是人人都如我这般爱好和平。”
“那些迂腐的老臣们,巴不得找个由头掀起战事。安州的事若处置不当,传到那些人的耳朵里,必会揪住不放,步步紧逼,顺势挑起北征。”
谢惟治止不住地摇头叹息:“到那时,两国兵戎相见,生灵涂炭,战火连天,百姓苦矣!”
闻言,知微终于抬起头来看他。
一阵细风吹得她鬓角的碎发贴在脸颊上,她随手拨开,动作随意,却惹得谢惟治的目光跟着她的指尖走了一遭。
“是吗?可本宫怎么听说——”
她嘴角扯起一抹戏谑的笑:“宁国朝中主张北征的一派,以谢大人为首呢?”
谢惟治心虚的面色一僵。
他干咳了一声,急忙辩解:“殿下误会了。不是我,是......是裴延!”
路知微没接话。
于是他赶紧又补了一句:“裴延这小子,一向好战斗狠,他官职不高,时常拿着外臣的名头出去为虎作伥。”
他握着拳头,咬着牙:“殿下放心,外臣回去后定好好惩戒他!”
她看了谢惟治片刻,倏尔有些忍俊不禁地笑了。
笑容很淡,淡到像一片雪花落在晨光里,只一瞬,便立即化开。
谢惟治见到这一抹笑当即晃了神,心头悬着的一块巨石终于沉了一半,也跟着笑了。
他上前一步,离她更近了些,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期盼:“笑了?那这意思是.....答应了?”
知微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下一秒,她收起笑容,越过了他往前走去,就在谢惟治有些沮丧时,女子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谢大人,合作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