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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朝高达使了个眼色,高达立刻点头,扶着赵时臣上了楼。
一直看到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知微才收回了目光。
她站在原地,深呼一口气,转过身,一步步走向谢惟治。
她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像是在不断忍下心口的怒火。
“谢大人。”
她在他面前站定,浑身泛着戾气,眸光似刀锋一般,“赵时臣是本宫腹中孩子的父亲,是本宫未来的驸马。”
听得这一句,谢惟治面色更加阴沉,额上青筋暴起,喉头都能尝到一股腥甜,藏在袖中的手硬生生将戴在拇指上的玉扳指给捏碎了!
知微还从未见过谢惟治如此暴怒的模样,或者说,还从未有人能将他惹成这样。
她被他凶煞的样子吓了吓,可也只有短短的一瞬间。
下一秒,知微便定了心神,目光直视,语气更硬:“你不敬他,如同不敬本宫。谢大人,若你再敢如此欺辱他,本宫定与你不共戴天。我北国,也定与你宁国,不死不休!”
话音落地,她没再看他一眼,转身甩袖离开。
谢惟治阴着脸,眉心突突地跳,下意识抬脚就要追上去,可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牢牢拽住了他的手腕。
裴延皱眉,提醒他:“子陵,你冷静一点,她怀着孩子,情绪不稳是常事。”
“再者说了,你追上去,除了让她更生气,然后大吵一架之外,还有什么别的用处?”
“你们两个现在都情绪上头,不宜见面。再缓一缓,等她冷静……主要等你冷静一点,再去解释不迟。”
谢惟治脚步一停,双目猩红一片。满脑子都是她那句——
“赵时臣是本宫腹中孩子的父亲!也是本宫未来的驸马!”
他手一松,玉扳指的碎片混着血迹一块一块掉在地上。
裴延听见动静低头看了一眼,险些两眼一黑,一头栽在地上!
墨玉扳指,是枢密院的掌权信物,凭这个可调动除天子亲卫之外的任何军队!
他就……他就……捏碎了!
你们夫妻俩吵架,死的为什么是人家扳指啊?!
午时刚过,日头斜斜地挂在海面上,谢惟治在屋子里来回踱了不知多少趟。
裴延靠在窗边,正在伏案写密奏,写了半天就憋出两句话,关键是他真不知道该怎么跟陛下解释墨玉扳指的“死因”……
他的目光时不时抬头,瞥向杀了扳指的罪魁祸首。
“谢子陵!我真受不了了!行了,差不多了,我允许了,你要真坐不住就去看看,别在我面前晃!”
裴延终于忍不住开口。
谢惟治脚步一顿,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转身推门出去了。
裴延仰头搓脸:“……烦死了!”
谢惟治走到路知微屋子门口时,下意识将脚步放慢。
门虚掩着,里面隐约有说话声,听起来不是赵时臣,是高达。
门口没人守着,也没人拦他。
他站了片刻,深吸一口气,做足了心理准备,抬手敲了敲门。
门开了。
路知微站在门内,脸上还戴着那张人皮面具。
她看见谢惟治的一瞬间,眉头立刻皱起,抬手就要关门。
“等等——”
谢惟治就猜到她会使这一招,一只脚已经迅速抵在了门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