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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兰亭死死咬着唇：“......是。”

夜过子时，四海馆里的灯火灭了大半，只剩廊下那盏灯还亮着

高达在谢惟治和裴延的屋门口，侧耳听了片刻，里面一早就灭了灯，屋里静悄悄的，像是已经熟睡了。

他轻手轻脚地退开，折回路知微的屋子，推门进去。

屋里没有点灯。

月光从半开的窗户漏进来，知微闭目靠在椅背上，两颊泛着一层红，眉心轻蹙，呼吸也比平日沉了许多。

高达心中一紧，快步上前：“殿下？殿下？”

知微听见声音，强撑着睁开沉重的眼皮，眼睛里覆着一层薄薄的雾气。

“殿下，您脸色不大好。”

高达十分忧心。

她摇了摇头，声音沙哑：“无事。只是有些困乏，歇一歇便好。”她坐直了些，声线也逐渐稳了几分，“外头都安排好了？”

高达点头，虽然还是不太放心，但没再多问：“张公子和赵大人都已上了马车，往码头去了。燕王和安平侯一众的尸身，也已混着冰块上了船，看守的人手都安排妥当，不会出岔子。”

“四海馆这边，各房都已熄灯歇下，属下亲自确认过，没有惊动任何人。”他上前一步，“殿下，可以走了。”

“好。”

知微扶着椅子站起来时，脚步晃了一下，高达本能地想伸手去扶，被她轻挡住了：“不必。”

她深吸一口气，稳住身形：“走吧。”

高达侧身让开，跟在她身后半步，一前一后下了楼梯。

大堂里的灯也灭了大半，只有柜台上一盏留夜的小灯还亮着，昏黄的光照着柜台后那道静静站着的身影。

蓝锦在等。

她见知微下来，立刻扬起笑容，微微欠身：“祝殿下此行，一路顺风。”

知微在她面前停下。

“这几日承蒙蓝大人关照。本宫留了银子在房中，权作谢礼。蓝大人日后若有什么难处，可传信至上京皇城，本宫不会忘记你的。”

蓝锦没有推辞，弯了弯嘴角：“外臣，多谢殿下厚赏。”

知微都迈出门槛了，忽然又想起一事，于是偏头道：“昨日那碗鲤鱼汤，多谢。”

蓝锦微微一怔，“鲤鱼汤？殿下是不是记错了？小店从未煮过鲤鱼汤。且宁州多为海鱼，少有鲤鱼，因其不仅昂贵，更是难得。”

闻言，路知微脚步一顿，瞳孔微颤。

随即恢复了平静，她笑了笑：“那大约是本宫记错了。蓝大人，就此别过。”

她没再多说，转身迈出门。

海风扑来，

她上了马车，将车帘放下，靠在车壁上，闭上眼。

满脑子全是昨日谢惟治端着那碗鲤鱼汤站在门外的样子。

他究竟想做什么，他又究竟猜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