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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护卫应声领命,一挥手,几人立马上前。
舱室里的白雾慢慢散尽。
等到一切恢复如初,烛火重新亮起来的时候,地上已经空了,只剩一层木屑和水痕。
不归岛的码头比宁州港简陋得多。
几根粗木桩歪歪斜斜地扎进水里,用麻绳系着几艘破旧的渔船。
一条窄窄的石阶从码头向上延伸,被海水冲刷得光滑发亮,两侧长满了青苔。
沈汝玉站在石阶尽头的岸上,手里攥着一方帕子,指节泛白。
她披着一件素色斗篷,兜帽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露出苍白抿紧的唇。
狂裂的海风从海面上卷来,她却像是没有感觉到似的,目光一动不动地落在远处那艘正在靠岸的大船上。
不迟方丈站在她身侧,黑袍僧衣,双手合十。
月光落在他清瘦的侧脸,泛着暗暗的黑光,他说:“汝玉,祭坛已经设好。明日端午,是个好日子。”
“天时地利人和。有了姬丞仪的鲜血,往后,丞佐一定能百病驱散,万岁无疆。”
沈汝玉的手指攥得更紧了些,帕子被她捏成一团。
她没有转头,说出口的每个字都像是从牙关挤出来的,带着颤意:“父亲。我只怕......费心费力地做成了这件事,可丞佐他不理解我、他会怪我。也怕......丞仪到死,都恨着我。”
她垂下眼,喉头哽咽:“我知道,这些都是我该受的。可丞佐他才二十四岁啊,他登基以来,夙兴夜寐,为国为民,没有一日懈怠过。”
“他是个好皇帝,好兄长,好丈夫。他......他该受苍天庇佑,他不该短寿早夭!”
不迟方丈偏头看着她,那双温润如古玉的眼睛里没有多余的情绪。
他收回目光,重新望向海面:“你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丞佐,为了北国。好孩子,他会明白你的苦心。过了明日,一切都会是新的起点。”
沈汝玉没再说话。
沈家大船已抛锚靠岸,码头上开始有人影晃动。
远处的海岸边,
有两个渔民正蹲在一艘倒扣的渔船后。
其中一个年轻些的,手里攥着一根还没编完的渔网,朝岛西的方向努了努嘴。
“老林,你瞧见没有?西岸那片空地,不知什么时候搭起了一座祭坛。石头的,老大了,上头还刻了纹路,看着怪瘆人。怕不是要做什么法事?”
另一个年长的正低头收拾一捆缆绳,头也没抬:“别多事。那些人个个锦衣华服,气度不凡,不是咱们能插手的。”
年轻渔民悻悻地把话咽了回去,低头继续编网。
栈道那边,陆陆续续地有人从船上走下来,孟怀昔走在最前头,身后跟着一队护卫,将路知微、谢惟治和赵时臣分开抬着。
不迟方丈去了西岸祭坛查看,所以没见到谢惟治。
沈汝玉从岸边迎了几步上来,第一眼便落在路知微身上。
她快步走过去,朝护卫抬了一下手:“小心些,她怀着身孕,千万别伤着她。”
护卫应了一声。
沈汝玉直起身,目光扫过赵时臣,落在谢惟治身上时微微一顿。
她偏过头问孟怀昔:“母亲,他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