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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明白这一点,孟怀昔手一松,燕王令从指尖滑落在地,整个人仿佛瞬间没了气力。
近七年的筹划,全部付之一炬。
她抬起头,隔着几级石阶看路知微,极其确定道:“国玺,是你盗的。”
高达和沈汝玉满目诧异。
然而,她没承认,也没否认。
孟怀昔看着她那沉默的模样,忽然笑了一下:“不。你没有盗。这从头到尾,都是你们兄妹俩自导自演的一场戏!”
她往前走了几步,悲寂的笑声涌了出来:“你们假装国玺被盗,以此嫁祸燕王,逼他逃到宁州。之后,你就能名正言顺地追过来,以叛逆一罪彻底铲除燕王一党!”
“我就说,你自从来了宁州后,怎么一点动作都没有,也不急着找国玺,成天就在四海馆里待着。”
“就连灯塔那一日,若非宁国这个姓谢的东西多事救你,你早死了!原来,你根本就不需要查什么国玺的下落,你只是需要一个来宁州的理由。”
孟怀昔嘶吼着将最后一层纸彻底揭开:“你早就控制了燕王军。那日,即便钱隽和那姓谢的东西没赶到,你也压根不会有事!”
谢惟治:“……”
他都不配拥有一个名字吗?
“姬丞仪,你是故意的。你故意让自己陷入生死之境,只为让燕王、安平侯、邓懿、王和之一众有一个必死的理由!否则,皇族、侯府、邓家、王家皆会心生不满。”
知微依然没有开口,可她唇角的笑容却愈发加深。
“我怎么这么蠢!我早该想到的!”
孟怀昔拔高声音:“你要登基,要称帝。光靠铲除燕王还不够!你需要更大的功绩,一份能让朝堂百官、北国万民统统闭嘴臣服的功绩!”
“我早该想到不对劲!”
孟怀昔朝天高举双手,仿若疯了一样。
“你身怀六甲,明知这一遭定是危险重重,怎么可能带着几个护卫,还有一个赵时臣,一个张兰亭就敢孤身赴宁州?姬丞佐竟然也就这么放心地让你来了。”
她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死死咬牙:“是啊,你们当然不怕。你们等的就是我!等的就是有人跳出来替你开路,让你有理由把宁州收回囊中,让你坐稳储君之位!”
话音落下,就连谢惟治都忍不住偷偷去瞄路知微。
看着她,他的脑海里只能浮现出四个字——
政治怪物。
姬丞佐艰难地周旋了整整六年的局面,她回国四个月,竟然全部清算,连根拔起,一个不留。
谢惟治不禁轻笑,果然,和他天生一对。
路知微终于开了口。
她声线稳定:“姨母既然已经想明白了,那本宫就只能承认了。是,皆如姨母所说,一字不差。”
孟怀昔像看鬼一样看着她,颤抖发问:“我会带你舅父的尸骨来,你也早就知道?”
“这个不知。”
路知微说:“但本宫知道,皇嫂和燕王之间有勾连。那日,提灯司拦截了一封自安州发往凤仪宫的密信。故而,本宫与皇兄早就知道姨母要皇嫂去盗国玺。”
“我与皇嫂自幼相识,一起长大,我信她会为了皇兄牺牲我,可我不信她会去偷盗国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