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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声音异常冷漠,刚听见头一个字,孟怀昔就知道来人是谁。
她挣扎的力气一下被卸得干干净净,身子僵住,脸色一片灰白,喉咙里更发不出半点声响。
一众红甲卫已经站了起来,他们齐整地分列两侧,将中间的道路让出,低垂着头,姿态恭谨。
“沈相!”
一个长相方正,通身都是儒学气息的中年男人从红甲卫的后方走出来。
他步履沉稳,衣袍工整,鬓角霜白,目光像是在寒冰里被反复淬过一样,又冷又硬。
沈汝玉撑着沙地想要站起来,声音里还带着血气:“父,父亲——”
“玉儿?!”
沈钧见状大惊。
他快步上前,伸手扶住了她的手臂,目光在她嘴角那道干涸的血痕上停了一瞬,眉头紧紧皱起:“这是怎么回事?谁动的手?”
没等她回答,沈钧的目光就已经转向了被按在地上的孟怀昔。
看着她散乱的发髻和沾满沙土的衣袍,沈钧的眼中立马浮起了一抹嫌恶和鄙夷:“贱人。”
听见这句骂,沈汝玉都怔愣了一瞬。
沈钧松开她的手臂,一步步走过去,靴尖在沙地上留下凹陷。
他在她面前站定,低下头:“先帝仁善,念着情分,才饶你不死。可你却在禁足期内私自逃出,甚至勾结西甘!如今,竟连陛下和长公主都敢算计了?”
孟怀昔躺在地上,没有挣扎,也没有辩驳,甚至连眼睛都没高兴动一下,像是从沈钧出现的这一刻起,这个世界都与她无关了。
“父亲,快先别管这些了。”
沈汝玉跑去攥住沈钧的袖口,声音急得发紧:“您快派人去海上追两条渔船!母亲她......她在赵时臣的体内下了蛊虫,她方才捏死了母虫,母虫一死,子虫便会失控,它会控制赵时臣杀了丞仪的!”
闻言,沈钧微微顿了一下。
他探究地看了沈汝玉一眼,随即转过头,朝着红甲卫后方提高了声音:“陛下!殿下出事了!”
沈汝玉一下愣住。
她站在那里,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
可红甲卫已齐刷刷跪了下去,甲胄碰撞的声响似一片低沉的雷声滚过沙滩:“参见陛下!”
姬丞佐从不远处的一个沙丘后缓步走出,身后跟着的是提灯司副指挥使,虞禀。
他的身形比离京前见时更消瘦了些,只穿着一件素白常服,外罩一件暗绿色披风,没有束冠,面色苍白,步履却还算平稳。
他侧过头,吩咐虞禀说:“立刻带人去找,沿着航线,一个方向都不许漏。”
“另外。若真如皇后所言,赵时臣被蛊虫控制,从而失控,意图对长公主不利......”
姬丞佐眸光一寒,冷声吐出一字:“杀。”
“是。”
虞禀抱拳领命,转身大步走向海岸方向,一队红甲卫紧随其后,脚步声迅速远去。
日头升至正中,潮声退去涌来,二人相对而望,眸中思绪万千,却没人敢第一个靠近,或是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