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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触碰到路知微血液的那一刻,赵时臣的身体瞬间僵住,血红的眼睛在掌心下微微颤动,像是正在从一场漫长的梦魇中苏醒。
几息之后,赵时臣眼睛的血色逐渐褪去,人也被抽干了力气,缓缓朝前倾去......
路知微一怔,刚想伸手去接他,身侧忽有一道疾风刮过——
她微微偏了下头,等再看过去时,只见谢惟治已经挡在她身前,稳稳抱住了赵时臣。
路知微:“......”
她回头,看着浑身湿透的张兰亭,还有一旁惊蛰的尸体......
她忍下情绪,用白帕轻轻盖在惊蛰的脸上,又从袖中拿了瓶止血散出来给张兰亭手臂上的伤口敷药,声音带着点哭腔:“多谢你,生死关头,还能记得惊蛰。”
“惊蛰对殿下很重要,只要是殿下在乎的人......”
张兰亭忽然痛得倒吸一口凉气,但还是扬着笑:“我都会放在心上。”
谢惟治阴着脸:“......”
北国让他讨厌的人可真多。
“殿下——殿下——”
当海风裹着咸涩的雾气不断翻涌时,远处传来一声高喊,“那儿有船!是殿下!殿下——”
知微抬起头,目光看向远方,只见一艘大船正从雾中缓缓驶出,船头挂着提灯司的鸦青色断尾螭虎旗。
虞禀站在甲板上,正朝这边挥手:“殿下——!”
船只很快靠拢,绳梯放下,虞禀率先跃上了他们那条渔船,目光快速扫过满船的狼藉。
高达撑着站起,拱手:“虞大人。”
“高统领辛苦。”
虞禀看着木板上未干的血迹,心惊胆战的,他赶紧小步走向知微,半跪在她面前:“殿下恕罪,末将来迟。”
他又看了一眼晕倒在地的赵时臣,问道:“小赵大人这是?”
“放心,没死呢。”
谢惟治站在旁边,抬手擦了一下嘴角。
闻言,虞禀侧目瞥了他一眼,直接点出了他的身份:“是宁国枢密院的谢大人吧?久仰,在下北国提灯司副都指挥使,虞禀。”
“听说过。”
谢惟治一挑眉,漫不经心道:“今岁一月初十,在北国花州,我枢密院共有十三人折损在虞大人手里。剥皮剔骨,虞大人的手段,比本官不遑多让啊。”
“谢大人过誉,虞某惭愧。”
虞禀说道。
说完,他随即转向路知微,“殿下,还请随末将上船,干净的舱房、淡水、药物还有随行的医官都备好了。”
“这里......实在不宜久留。”
路知微拉着张兰亭站起,指了指一旁被这大场面吓到的海生,说:“好好招待那位小兄弟,他立了大功。另外——”
知微一顿,转头看着惊蛰的尸体,声音发沉:“把惊蛰带走。”
“是。”
众人登上提灯司的大船,甲板宽阔,船舱干净,比那条小渔船不知宽敞了多少。
知微刚在甲板上站定,还没来得及开口,虞禀吩咐完底下的兵士,就请她去了一边,特意挑选了一个背对着谢惟治的角度。
“殿下,陛下和皇后现下都在不归岛。至于孟怀昔,已被沈相亲自擒拿。”
她闻言一惊,拧眉:“皇兄竟亲自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