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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
高达犹疑了一下,也不知该如何同虞禀解释。这段时间的旁观下来,他也理不清这二位之间的往来。
他想了想,说道:“总之这儿是咱们的地盘。若他有异动,就杀了。”
虞禀了然于心,点头:“有理。”
船头调转,推开了一道浪,朝着不归岛而去,海面上的血色和燕禄的尸体已一并沉入深海,消散于归墟。
——
船在海上漂了一整夜,距离千疮百孔的宁州港还有不到半个时辰,路知微一直陷在昏睡中,呼吸平稳却始终没有转醒的迹象。
船舱里药香浓重,烛火燃了一整夜,窗扇半掩,丝丝海风从缝隙漏进来,将纱帐吹得拂动。
姬丞佐坐在椅子上,身子微微前倾,手肘撑膝,目光始终落在路知微身上,没移开过。
他的脸色依然不好,眼下的青影比在上京时更浓了一些,看着妹妹消瘦的面颊,心口重地发沉。
沈汝玉就坐在榻边,手里攥着一方帕子,一点一点地替她擦拭额头和手心的薄汗。
她低着头:“魏穹和惊蛰都死在她面前......又都是为护她而死。你说,她心里该多疼啊。”
姬丞佐靠回椅背,长长叹出一口气:“不经历彻骨的剧痛,是踏不平这条帝王路的。”
“丞仪这一趟来宁州,其实朕也存了私心。”
姬丞佐唇色发白,声音虚浮:“上天留给朕的时间不多了,她若不能飞速成长起来,让朝臣信服,朕实在是怕,怕她即便登基,也会被上京城那帮洪水猛兽给剥皮拆骨。”
沈汝玉动作一顿,抬眸看着他,满目心疼。
“朕......就是要她,遇危难却不乱,生暴怒而能忍,受剧痛仍心定。朕要在最短的时间,用最狠的方法,将她的心性反复磨砺淬炼到极致。唯有如此,她才能在群狼环伺之中存活。”
他一字一顿,字字铿锵:“唯有如此,她才能......成为一个国家,真正的掌权者。”
舱内,陷入了一阵沉寂,直到虞禀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陛下,沈相求见,还是为着孟怀昔如何处置的事。”
姬丞佐沉默了片刻:“不见。此事,等丞仪醒了再议。请沈相先回去歇息。”
“是。”虞禀应声离开。
舱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沈汝玉坐在榻边,手里的帕子已经凉了,她也没有换,静默了一会儿,开口道:“陛下既然让丞仪给母亲定罪......”
她顿了一下,抬起头:“那臣妾的罪,该由谁来定?”
姬丞佐避开她的目光,手攥紧了袖口,良久不发一言。
“臣妾知道,陛下想要包庇臣妾,想将此事当作从未发生过。可是这不行啊。”
沈汝玉苦笑:“做了就是做了。即便悔改,即便知错。也改变不了臣妾曾动心起念,想要害死丞仪的事实。”
“这屋子太闷,朕出去透口气,你看着丞仪吧。”姬丞佐唇角发颤,他撑着椅子想站起来。
“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