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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落不大,方正齐整,青砖墁地,两侧种着两棵瘦高的石榴树,枝头还挂着几颗没有摘尽的果实。
正屋是三间瓦房。
檐下挂着一串已经干透的艾草,墙角靠着一把扫帚,门窗漆色有些斑驳,却都擦得干干净净。
虞禀在院中站定,目光扫过那几间屋子:“蓝锦好歹也是一州知州,怎么住了个这么小的院子?”
钱隽站在石榴树旁,微仰着头,伸手碰了一下还悬在树上,未被摘的石榴。
他轻轻笑了一下,似乎是想到第一次被蓝锦带着踏入这座院子时的场景。
他说:“就买这院子的时候她还嫌大呢。说一个人住不了那么多屋子,空着也是空着。”
“她平日,要么在知州衙门,要么在四海馆。这里基本不住,却常年敞着门,给那些无处可去的人落脚。她常说,她没有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的能力,只有这瓦房三间,能遮一处风,便遮一处风吧。”
虞禀愣了一下,久久没有说出话来。
钱隽没再多说,转身走向正屋。
门没有上锁,推开时带起了一阵极轻的灰尘,像是有一阵子没人住过了。
屋内陈设简单,一张旧木桌,两把椅子,靠墙的架子上放着几摞书册,旧的发黄。
钱隽走到屋子靠里的位置,蹲下身,手指沿着地砖的边缘摸索了片刻,最后停在某一块砖的接缝处。
他用力按了一下,那块砖便松动了一点。
他又在砖缝边缘敲了两下,然后屈指扣住砖缝边缘,将那整块地砖给提了起来。
砖下露出一个狭窄的暗格,里面放着一只木盒,盒面干净无字,质地厚实,边角有些磨损。
他又从袖中取出一把钥匙,递给路知微:“盒子的位置,是蓝锦说的。钥匙,也是她给的。”
“她说,如果她能活着等到殿下来,就由她亲手交给殿下。如果她没能等到——”
钱隽顿了一下,“就由臣替她带殿下来。”
路知微眉头微蹙,看着那只木盒。
蓝锦这样的人,其实最难让人恨起来。一生为国为民,半分私心也没有,但也不可否认,海匪攻入宁州城,和她有着莫大的关系。
她相信,蓝锦怎么也没想到孟怀昔会丧心病狂到去勾结海匪,也怎么都不会想到,仅因自己的一念之差,便丧命于此。
她本可以,陪宁州走得更远。
路知微伸手,接过钥匙,插入锁孔,轻轻一旋便打开了锁扣,掀开盒顶。
盒内的东西摆放得整整齐齐,最上面竟然是宁国驻宁州的知州令,边角已经被磨得发亮,像是被人反复握过多次。
“这是......知州令?”
虞禀诧异非常。
本以为找这枚知州令一定要费好大的功夫,或许掘地三尺都不一定能找到。
可如今......
这不就等于蓝锦亲手将知州令交给了他们?
“蓝锦还要臣,将这个交给殿下。”钱隽说着,又从袖口取出一枚鱼符,铜色极深,雕纹也更显繁复。
“殿下。那一枚,是宁国的官印。而这一枚——则是蓝锦在宁州练兵多年的调兵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