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后面的记录间隔越来越短。
‘七月二十三,咳血增多,帕上血迹已如掌大。陛下命不许告知三位殿下。’
‘八月初一,陛下已不能坐阅奏章,需倚枕而阅。太医令叹息,陛下恐时日无多。’
这一行字的笔迹已不如前面稳当。
路知微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最后那几个字上。
那段日子里,她和阿兄、阿弟每日都在上京城的各府衙门忙的头脚倒悬,偶尔回宫请安,母皇也总是隔着帘子见他们。
嘱咐他们天凉加衣、莫要熬夜、要与大臣好好相处。
那些话句句都是寻常母亲的叮咛,可如今回想起来,才觉出每一句都像是在争分夺秒。
窗外的暮色快要燃尽了,她的手紧紧攥着手札,没有松开。
母皇殡天,张薛之故意藏匿消息,她连母皇的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甚至连知道她薨逝的消息,都是在十日之后。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声动静!
似乎是有人踩到了松动的石板,又急忙收回。
“谁!”
虞禀的手已经按上了刀柄,正要拔刀,院墙两侧却忽然闪出几道身影,动作利落,像是早就等在暗处一样。
几个人一拥而上,将那试图逃走的身影死死按下。
他们气势汹汹地将人押了进来,按跪在地,为首一人朝着路知微拱手,声音沉稳:“殿下安心,贼人在此。”
那人穿着一件灰褐色的旧袍子,身形瘦削,正被按着肩膀压在地面上,脸侧向一边,看不清面容。
知微看着那几个人,疑惑道:“你们是?”
“殿下,”
钱隽上前一步,解释道:“他们都是蓝锦养大的孤儿,如今在州卫任职。蓝锦给他们留了遗命,她死之后,要他们,唯殿下之命是从。”
虞禀诧异。
路知微你目光从那些年轻的面孔上扫过,又落回桌面上那只敞开的木盒,以及那枚知州令和铜鱼符上。
她明白了。
蓝锦这哪里是留遗命?她这是献了半个宁州城来回报她。
虞禀走过去,将那被按在地上的灰衣人拽起来,那人抬起头,满脸泪痕,嘴唇哆嗦着。
知微看了他一眼,愣住了:“......沈掌柜?怎么是你?”
沈掌柜跪在地上,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东家......不,不。是殿、殿下......”
她眯着眼,眸光一寒:“你方才这是,要杀本宫?”
沈掌柜跪在地上,双手被反扣在身后。
他苦笑了一下:“殿下说笑了。草民怎么敢......”
“只是,草民见孟夫人一直未归,又闻殿下入城,便猜到夫人恐怕是凶多吉少。但草民还是怀着一丝侥幸,便......便想来亲口问问殿下,夫人她......究竟如何了?”
风从院子里穿过来,将那本摊开的手札纸页轻轻吹动。
她低头看着沈掌柜那张苍老的脸,片刻后才开口:“你从一开始,就是孟怀昔的人?”
其实那一次,在四海馆见到沈掌柜后,她便心生疑惑,甚至还派了高达去跟踪。
后来发现沈掌柜一直在本本分分的经营着医馆,没有问题,才放下心来。
沈掌柜垂下头,闷声道:“是。”
“草民是安州沈家的家生子,一直跟在孟夫人身边做事。大约四年前,孟夫人派草民,去宁国寻访安贤王,也就是......不迟方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