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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臣......无能。”
眭太医跪在地上,声带哭腔。
沈汝玉没有抬头,声音沉闷:“怎么会?你们一定是弄错了。”
“他分明昨日还在说,近来身子好了许多。北莽山上,种了一大片新栽的梅林,等回去上京,等明年开了春,他就带我,带丞仪,还有丞仪的孩子一道去看的......”
她没有再说下去,眼泪无声滑落,滴在姬丞佐的手背上。
沈汝玉的心仿佛被一下掏空了。
她跪在榻边,额头还抵着他冰凉的手背,沉默了好一阵,才终于开口,喑哑喊道:“提九。”
“娘娘。”
“去把长公主寻回来,就说陛下想见她。”
提九应了一声,正要转身,榻上突然传来一阵咳嗽。
“不......不要去。”
沈汝玉猛地抬头,只见姬丞佐微微睁开了眼,那双早被病痛磨得失去光泽的眼睛竟然清亮了不少。
他声音虚浮无力:“别......让她看见,看见朕这副模样......”
他的目光有些涣散,过了片刻,才慢慢聚拢在了沈汝玉的脸上。
他一直在看她,连眼睛都舍不得眨。
沈汝玉嘴唇微颤,强压下情绪问他:“躺着难不难受?要坐起来吗?”
“好......”
姬丞佐撑着榻沿,一点点坐了起来,靠在她垫好的软枕上,喘息了好一会儿,声音清朗了些:“拿纸笔来。”
眭太医连忙从案上取了纸笔,铺在榻边的小几上。
他提笔蘸墨,手有些抖,墨汁在笔尖晃了一下,滴在纸上,也没有换纸,就这么接着写下去。
他写得很慢,需要时不时停下歇一会儿,却一直没让笔停下来。
沈汝玉坐在他身侧,替他按着纸角,担忧道:“你写慢些......不急的。”
姬丞佐没有抬头,又蘸了下墨。
“不急不行,朕要来不及了......有些东西,现在不交代清楚。往后......会给丞仪带来麻烦......”
闻言,沈汝玉的手一顿,没有接话,她死死咬着唇,将纸角按得更平一些。
他写了足足半个时辰。
信纸叠了一张又一张,每一封都被他封好口,在封口处写上字。
放下笔时,手指还在发抖。
姬丞佐看着那几封信,应该没有遗漏了,接着他转向赵时臣:“朕一死,国丧三年。你和丞仪的婚事,就要耽搁下来了。”
赵时臣跪在几步外,身体僵了一下,他俯身叩首:“臣明白。但请陛下放心,臣是殿下的人,这一点,绝不会变。”
姬丞佐看着他,目光平静。
“你要尽心尽力地辅佐她,她初登帝位,又是女儿身,朝堂上那些千年的老狐狸,不会轻易低头。朕答应过你父亲,只要我们姬家人还坐在北国帝位上一日,宰辅大相公之位,便永远是赵家的。”
赵时臣再次叩首:“臣以性命立誓。赵氏阖族,誓死忠于北国,忠于陛下,忠于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