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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知微一下睁开了眼,一双杏眸里泛着点点亮光。
“太皇太后?快,你细细说给我听。”
张兰亭一边替她拢膝上的薄毯,一边将那天的事仔细说给她听:“那日屋里只有父亲、太皇太后、祝嬷嬷和我。太皇太后当时吃了冷酒,有了些醉意。”
“她一直在说您,说您跟女皇一样,养不熟。接着便又提到了女皇,说九叶龟莲万金难求,要不是为了杀她,可都舍不得用。对了,期间,还提到了宁国。”
他说完看了路知微一眼,“当时父亲听后一直在强压怒意,没有接话。”
“宁国?”
知微眼眸一沉,太皇太后和宁国有勾连?
“祝嬷嬷?”
她想了想这个人,问道:“是不是扶棺回京那日,在城门口挡路,我让割舌的那个?”
张兰亭笑了笑,点头:“就是她。”
“啧。”
她靠着车壁,目光落在帘缝漏进来的光上,随即懊恼地皱眉:“早知道她有用,就剁手跺脚了,割什么舌头?”
张兰亭眼含笑意地看她。
片刻后,他伸出手,轻轻覆上她的手背。
他掌心温热,盖在她微凉的指节上,将这一点点暖意慢慢输送过去。
“殿下,舌头没了,不是还有手能写字吗?臣记得,她被割了舌后,就被关进了掖庭狱。”
闻言,知微目光微顿了一下,随即垂眼看向他覆在自己手背上的那只手。
她将手翻过来,轻轻捏了下他的手指,笑了笑:“有道理。”
张兰亭嘴角笑容愈深。
——
九日后,北国上京皇城。
阴暗的宫狱深处,就连油灯昏暗的光线都显得粘稠,像是被血腥气浸透了一般。
赵炽被粗铁链缚在柱子上,双臂高高吊起,肩关节已经脱臼,衣袍被抽成碎布条,露出底下一条条新旧交叠的鞭痕。
有的已结了黑痂,有的还在往外渗血。
十根手指软塌塌地垂着,指甲全被拔了,指尖血肉模糊。
他垂着头,花白的头发散乱地遮住了半张脸,呼吸很轻,像一根就快要燃尽的烛芯,却仍在苦苦支撑。
“告诉我,天子玺绶究竟在哪儿?!”
赵炽的面前,站着一个和他长相一模一样的人,不仅骨相相同,轮廓相同,就连眉尾处的黑痣都长在同一个位置。
唯一不同的,是他那双眼睛里,完全没有赵炽惯有的沉静,只有一种阴森可怖的阴鸷。
赵炽垂着头,一言不发。
他冷笑,接着用铁钳将一块烧红的烙铁从炭炉里拿出来,那烙铁还在嘶嘶冒着热气。
他没有半分犹豫,直接将其狠狠按上了赵炽的心口!
“啊——!”
肉被烫焦的气味瞬间在牢狱里弥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