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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好一段路,确认没有人跟上来,他才迅速折进矮林,快步攀上马车,掀开车帘,先把那包饼子搁在脚边,弯腰喘了一口气。
马车里,路知微靠坐在最里侧,身上搭着一件大氅,赵时臣和张兰亭分坐在她的左右。
元骄一上车,看见赵时臣后,便立马挪去了张兰亭那一边坐。
“元大人辛苦,先喝口水缓一缓。”
张兰亭立马递上一杯为他凉了好久的水。
“好好好,多谢张公子。”元骄一面道谢,一面接过,猛地灌了下去,终于缓过来了一点。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说道:“殿下,城门查得很严,臣刚才故意摔了一跤,趁机看了一眼他们手里的画像。正是殿下和皇后娘娘,还有赵大人、高大人、虞大人。”
“另外两三张上的人,臣没有见过,故而不认得。但想来,应该都是殿下身边的人。”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赵时臣抬眼看了元骄一下,又收回目光。
元骄放低声音,语速也慢了几分:“臣在茶馆里坐了约莫半个时辰。听到的消息不少。大概整合起来就是说,赵炽拿出了先帝遗诏,遵诏拥立燕王长子姬丞高,登基大典就在明日的太和殿。”
“听说,有好些大臣不服。但赵炽当夜就遣禁卫将他们的家眷全部扣在了宫里。如今朝中人心惶惶,表面上什么都不敢说,可底下早已乱成一团。”
赵时臣沉默了片刻,眉头紧拧着:“殿下,我父亲他......绝不会做出这样的事。其中,定有误会,他这一生从来不曾有过一丝不臣之心啊。”
说完这一句,他又觉得在事情未明了之前,说得再多都像是狡辩,于是又立马改口。
他理了理情绪:“眼下最要紧的,是我们不清楚宫里现在是什么局面。明日就是登基大典,时间不多了。我们不仅要进上京城,还要入皇宫。”
“不行不行!这说得容易,你是没瞧见那城门查得有多严!”
元骄连连摇头:“而且,咱们这一行人太多,就算容貌上能遮掩过去,但看着就不像平民百姓。”
“瞧瞧咱们殿下这通身的气派,一打眼,便知是非富即贵!”
元骄一下转向路知微,嘴皮子根本停不下来:“即便是穿着破衣烂衫,站在人堆里依旧扎眼得很,根本不可能是种田做工的底子。如此,反而更让人生疑!”
闻言,赵时臣、张兰亭直接傻眼:“......”
这人上辈子是一股马屁吗?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只剩下马车外传来的风声。
“元大人,”
赵时臣震惊地上下扫了他两眼,简直气笑了:“就您这狗腿的样,怎么会年过半百还只是个台州知州呢?”
元骄高抬起下巴,‘哼’了一声:“你当本官谁的腿都狗不成?例如某些个世家子,那便是求着本官狗腿,本官都不稀罕狗!”
赵时臣咬牙:“你......”
“咳!”
知微轻咳了一声,打断了两人,她靠在车壁上,说道:“姬丞高我有印象,胆子不大,不足为惧。最重要的,还是赵炽。”
她微微偏过头,“时臣,你有没有想过。如今的赵炽,有可能不是赵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