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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国,丹州。
知州府中种着一棵老桂树,凋零的绿叶铺在青石小径上。
这里不大,但胜在雅致清幽,后院还有一方小池,池边设了竹椅矮几,适合午后闲坐喝茶。
临近午膳,桌上菜色不多,都是丹州本地的清淡口味。
谢惟治坐在主位,臂上还缠着厚厚的绷带,动作比平时要慢。
裴延坐在他对面,正低头拆一条鱼腹上的刺。
丹州知州卫曾敏坐在一旁,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人,生得面宽耳厚,
“谢大人、裴大人。今儿一早,中州那边便传了旨意来。宁州丢了这件事,满朝震怒,陛下勒令要你们十日之内回京面圣,不得有误。”
裴延懒散地靠在椅背上,一手搭着桌沿,瘪了瘪嘴:“面圣就面圣,大不了挨一顿骂。反正也不是头一回了。”
卫曾敏正用汤匙不急不慢地搅动着碗里的羹汤。
他继续说:“恐怕这一次没这么简单,朝中官员反应不小。听闻,参你们的折子就跟雪花片似地飞去大明宫呢。”
“大多都是主张严惩,皆是参奏你们行事莽撞、办事不力、纵北扩地、有负圣恩,连累宁国颜面扫地。”
谢惟治低头喝了一口茶,像是没有听见。
“办事不力?”
裴延自嘲一笑,“这个说法倒是温和。”他又偏头看了谢惟治一眼,“我还以为他们要参我们通敌叛国呢。”
卫曾敏正要接话,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小厮快步走进来,手里捧着一封名帖,在廊下站定,弯腰禀报:“大人,有客到。说是北国使臣,送了一封名帖来,想见您。”
一听到‘北国’二字,桌上瞬间安静了,谢惟治和裴延的动作更是同时停下。
卫曾敏抬眸扫了一眼二人,心里不禁觉得奇怪,这两尊大佛来他这儿养伤已经两日了。
也不说发生了什么被伤成这样,也不急着回中州,每日就是吃他的、喝他的、用他的。
要不是从前受过他们的恩情,现在做什么回报都是应该的。
否则,他真是掀桌子的心都有了。
卫曾敏接过名帖,展开看了一眼,又合上:“来人姓甚名谁?”
“回大人,他只说姓赵,奉命而来。”
“赵?”
闻言,卫曾敏一下站起身来,朝着谢惟治二人拱了拱手:“是故人来信。下官先去会一会这位赵使臣,二位大人慢用。”
说完,他便收了名帖,跟着小厮朝前厅走去。
厅堂里安静了片刻,裴延放下筷子,偏头看向谢惟治:“姓赵......又是北国,难道,是赵时臣?”
“他奉谁的命?”他顿了一下,“她吗?”
过了几息,谢惟治猛地站起身,椅腿在地面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响声:“走,跟去看看。”
裴延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放下筷子跟着起身。
两人穿过一条廊道,没走正门,从侧门绕进了前厅,隔着一扇紫檀木的落地屏风站定。
屏风上的雕花很密,透过缝隙才能勉强能看见厅内的情形,坐在客位上的那个,正是赵时臣。
他换了一身不起眼的灰色常服,风尘仆仆,正站起身来:“卫大人,事出紧急。北国那边随时可能有变,我心里实在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