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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走前,路知微扔给了他一枚手令,方便他在上京行走,并约好了今日午时过后在北边的城门楼上,将眭太医带来。
谢惟治接住手令,低头看了一眼,颇有些诧异:“这么信任我?”
那边,路知微已经朝门口走了好几步,闻言偏了一下头,没有接话。
刚走两步又想起一事,回过头,凝眸看他:“谢大人,既是合作共赢。你还没说,你想要什么呢?”
谢惟治刚走到窗边,听见她说话又转过来,一滴未干的雨水沿着他的发梢滴落,砸在衣襟上。
他像是很认真地想了一下,旋即嘴角慢慢弯起来:“不如,就用北国的沿海六州做交换吧?”
路知微的脸色当即沉了下去,目光像淬了冰的刃砍在他脸上:“你再说一遍。”
谢惟治笑容一僵,立马收敛了几分:“开个玩笑,别当真嘛。”
“既然这个不合适,那就换个等价的。”他顿了一下,“阿兰盛会,听说很是热闹,我从没见过,也不想让赵时臣带我逛。你想个办法出宫,陪我逛一逛?”
知微皱了皱眉:“朕不喜欢热闹。”
“我知道。”
谢惟治的声音忽然低了几分,仔细听还有点委屈在:“可中州那边催我回去催得紧。阿兰节那天晚上我就要走。”
他抬眼看她,带着期盼:“下次见,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路知微沉默了一会儿。
殿外雨声渐停,她看了他一会儿,片刻后收回目光,转身离开,留下两个字:“再说。”
说完,宫门在她身后合拢。
谢惟治还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去的方向,扯了下嘴角:“这是答应了。”
离开长乐宫后,她便往太平宫去。
先帝薨逝,罢朝三日,百官哀悼,过了明日才正式上朝,在此之前她有许多事要做。
路知微走在前面,步子比方才来时慢了一些,空气里弥漫着雨后初晴的潮润气息。
容华看着她稍微好了些的神色,斟酌着开口:“陛下,这几日,老奴就没见您笑过。都说孩子是能感知到母亲情绪的,您若一直闷着,他也会不安。”
她低低应了一声,没有接话。
容华继续说下去:“老奴知道您心里压着事,可您也得为自己想想,为小殿下想想。您若不把身子撑住了,这朝堂,这北国可就要乱了。”
“朕知道了。”
又往前走了一小段,容华终于绕到了正题上。
“老奴死罪。思来想去,还是想替皇后娘娘说句话......她,或许也有她自个儿的难处。您们毕竟是打小一起长大的,幼时的情义,不是旁人能比的。更不是说断就能断干净的。再说......”
“朕知道她有难处。”
她打断了容华的话,“但她一日不说实话,朕就一日不会原谅她。”
容华张了张口,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叹了口气跟上去。
她们经过御花园的一处假山时,假山后侧传来两个宫婢的说话声——
“你听说了吗?就那个乔桥,御膳房花妈妈认的干女儿。”一个声音压得极低,可遮掩不住兴奋的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