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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日,便是陛下登基后的第一个大朝会,臣与赵相一道列出了几位可能会借机发难、挑起事端的官员,底下附了他们的身份背景和朝中关系,还请陛下过目。”
他双手递上奏章,容华上前去拿,转身递给路知微。
“陛下,还有一事。安平侯、邓懿与王和之三人的尸身,已给他们各自家中送了回去。按陛下之前的吩咐,他们的死因......臣等一个字也没透露。如今那三家人皆以及是战战兢兢,既不敢来问,也不敢办丧。悬在那里,不是长久之计。”
岑勋拱手:“为免生乱。还请陛下尽快给个决断出来。”
闻言,知微‘噢’了一声,恍然记起还有这回事。
她看向自己右手边,那里堆了好几沓已经写好的旨令,她凑过去,翻了翻,从中抽出一本,递给旁边的容华。
“朕已经想好怎么处置了。旨意都写好了,岑相只需誊抄一份,盖上玺印,明日直接下旨便是。”
容华接过折子,转呈到岑勋面前。
岑勋双手接过,翻开看了一眼,目光在几行字上停住,又翻了一页,随即抬头看着路知微,有些迟疑:“这......陛下,他们不是罪臣吗?您怎么还,封赏啊?”
知微靠在椅背上,在看岑勋那本奏章,嘴角浮起一抹浅淡的笑:“岑相听过一句话没有?”
她抬眸,轻启红唇,一字一顿道,“爬得越高,摔得越惨。”
岑勋怔愣了一瞬,旋即没有再问,低头将那本折子合上,收进袖中:“是。臣明白了。”
两人一直谈到天色渐暗。
紫宸殿里的烛火都添过一轮,宫人轻手轻脚地进来剪了灯芯,给他们添了热水,上了糕点,又无声地退了出去。
路知微看了一眼殿外:“天暗了,岑相便留在宫里用晚膳吧?晚些朕让甲卫送你回府。”
岑勋站起身,笑着摇了摇头:“多谢陛下好意。可臣入宫前,夫人说今晚她亲自洗手做羹汤,若不回去,怕是要被念叨好久。且还答应了小女,今晚要听她背书,更是万万不敢失约。”
闻言,路知微一怔,旋即笑了。这样一家团聚的画面,在她的记忆里压根没有。
她点头:“好。那朕就不留岑相了。你家女儿那日朕见过,还抱过一回,生得粉嫩可爱,聪明胆大,岑相好福气。”
“多谢陛下夸赞。”
岑勋再行一礼。
路知微看着他:“说起来,朕对岑家其实不算熟悉。往后朝中诸事,还要多多仰仗岑老与岑相。若得空,可带妻女入宫说话、玩耍。”
岑勋怔了一瞬,随即郑重躬身:“臣,谢陛下隆恩。”
这时,一个小内侍从殿外走来,禀报:“陛下,晴大人到了。”
“让她进来。”
见状,岑勋顺势拱手道:“那臣先行告退。”
他转身朝殿门走去,就在要跨过门槛时,路知微忽然喊住了他:“岑相稍等。”
岑勋停步,转过身:“陛下还有何吩咐?”
“朕听闻岑相熟读律法,记忆超群。你可还记得德正三年后,有什么大案子是祸及全家,连女眷都尽数流放的?”
岑勋不明白她为何忽然问这个,但也没有多问。
他垂下眼,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说道,“陛下这么一问,臣倒确实想起一个。”
“谁?”
他看着她,“祝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