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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一眼路知微,又看了一眼谢惟治,目光在两人中间来回转悠了一下。
“二位如此般配,瞧着郎才女貌的,想必是......夫妻?”
闻言,谢惟治立马勾唇一笑:“她是我夫......”
“父亲.......”她莞尔一笑,“新娶的续弦。”
路知微忽然打断他的话,伸手拍了拍已经傻在原地的谢惟治的肩膀。
“这个,是我大儿子。”接着,又低头摸了摸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这个,我小儿子。”
船家的笑容一下就僵在了脸上,手里端着的酒壶差点没端稳压下去。
谢惟治更是被她两句话给雷得外焦里嫩,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记了。
船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又觉得自己不管说什么都不太对劲,最后只憋出了一句:“......啊,啊是吗?那,那可真是......好福气呀。”
他干笑了两声,赶紧端着酒壶默默退回了船头。
灯船继续在水面上缓缓前行,两岸的灯影在连绵起伏的波澜之中碎得不成样子。
路知微转过身,扶着船舷望向远处的灯楼,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过了一会儿,谢惟治终于回过了神:“.......你故意的。”
“不明显么?”
路知微轻勾唇角,没有一丝愧疚。
看着她,谢惟治不免失笑。
他无奈地叹出一口气,靠近了知微一点:“行。等我儿子生出来之后,你就这么和他说。儿啊,你爹就是你哥,你哥也是你爹,以后看见爹就喊哥,看见哥就喊爹。”
路知微:“......”
她斜睨着他:“有病就滚下去治。”
见她恼了,谢惟治终于笑了出来,像是十分开怀的样子。
又过了好一会儿,灯船已行了小半的路程。
路知微忽然问他:“明天就走?”
“你就这么希望我走?”
他声音一沉。
“不然呢,你看朕是很想留你下来的样子吗?”知微反问。
“嗯,如你所愿,明日一早就走。”聊到这一句,谢惟治明显兴致不高。
他也不想走,毕竟这里一个赵时臣,一个张兰亭,实在是他的两个心头大患。
但中州那边实在是拖延不下去了,他在丹州耽误了些日子,又在上京辗转了这么几日。
如今只怕满朝文武,说他死在外头的人都有吧。
他顿了一下,“认真问你,做皇帝高兴吗?”
“不高兴。”
知微想也没想,她看着远处那片灼灼灯火,“比起做皇帝,我更希望阿兄活着。”
这时,船身轻轻晃了一下,像是刚刚越过了底下一道汹涌的暗流。
过了一会儿,路知微再次开口:“那天在慈恩寺后崖上,你究竟为什么要杀我舅母常氏?”
她的手指紧紧攥住了船舷边。
那日过后,她在梦中还是会时常浮现出那天晚上的景象,她从来没有忘记。
可知微又实在是想不通,谢惟治究竟为什么要杀舅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