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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听乔三槐道:“别人不清楚峰儿的为人也便罢了,你我当爹娘的还能不知道?他从重情重义,极念恩情。我们从到大没做过对不起他的事,他又如何迁怒于我们。他不当那丐帮头子,老头子我还高兴,只盼他能回来,我多年没见过他,想他得紧,也未必要去江湖上打打杀杀,就在这山下耕田种地也饿不死人。”
乔母也道:“哎,峰儿从就重感情,也一直把自己当做宋人,现在他知道自己是契丹人,
不定有多难过。这些天他就要回来向我们求证这件事,骗是骗他不得,他本来也该知道自己的身世。他爹,你去多打几壶酒,峰儿最爱喝酒,我再杀两只鸡,到时咱们再好好安慰他,不管他是宋人辽人,都是我们从看著长大的孩子。”
“好。”乔三槐推开门,就看到了正踏步而来的过连城,微微一怔,片刻后欢道:“原来是过哥,你怎么来了?”
“伯父伯母好。”过连城先拱了拱手,然后又道:“伯父伯母应该也听了乔大哥的事情了吧。”
乔三槐点点头:“你也是劝我们夫妻两去躲躲么?峰儿才不会对我老两口不利。他要是回来,在家里看不到老两口,不得还要多么担心。”
过连城道:“我的确是来让伯父伯母躲一躲,不过不是怕乔大哥对你们不利,而是乔大哥的对头要对二老下手。”
见二老露出疑惑之色,他继续道:“乔大哥做了丐帮帮主,平时虽然看来风光无限,但暗里得罪了不知多少人,现在乔大哥契丹人身份暴露出去,我担心有人会拿二老做文章,去威胁他,或者对二老下辣手后栽赃到乔大哥身上。”
二老面上也露出恍然之色。
过连城道:“我正是受乔大哥之托,前来照看二老,将二老接到一个安全地方去。最多两日,乔大哥就到了,你们一家便能团圆。”
二老以前见过过连城,他的又言之有理,于是也就听他安排,被妥善安置在伏牛派的一个分堂中。
“这里就是峰儿这些年住的地方么?”这天下午,一高大魁梧的身影出现在三间土屋前。
萧远山眼中满含恨意,他蛰伏少林三十年,但他在大宋是孤家寡人,此前并不知道自己儿子被领养了。现在一算,他甚至在乔三槐夫妇一家面前算作邻居,儿子从就在自己身旁,还拜了少林和尚学艺,他居然一点都不知道。
在追查慕容博无果后,萧远山就直奔少室山而来。一方面记恨那乔三槐夺他天伦之乐,又觉玄苦传萧峰武功乃是为了让他为中原武林对付辽人,辽人自相残杀,用心歹毒。
所以这趟他就是要把乔三槐夫妇和玄苦一并解决了,也是让萧峰再无退路,彻底和中原武林决裂。
萧远山满腔恨意,正要去搜寻乔三槐夫妇下,门突然打开,乔三槐忽然从门内打著哈欠走出来,似乎是刚睡了午觉。然后乔三槐看到了萧远山,怔住了,使劲揉了揉眼
睛:“峰儿啊,当年我就让你不要去当什么乞丐头子,风餐露宿,受人白眼,你看你,这才几年,一下就老成这样了。”
萧远山嘴角抽了抽,他对这夫妇的恶感倒不似玄苦那么强烈,冷声道:“你就是乔三槐吧,我便是萧峰的生父。今天是来取你夫妇性命,看在你照顾我儿多年,你有什么疑问或遗愿,只管就是了,我会尽力去帮你办到,但别想我饶过你们性命。”
乔三槐瞪大眼睛道:“你、你真是峰儿的父亲?”
“不错。”萧远山冷冷道:“但你要记住,那不是乔峰,是萧峰。”
乔三槐道:“前两天我给少林送菜时,已经听和尚过雁门关的事情了,你不是死了么?”
萧远山哈哈一笑:“也许是老天爷不想让我死,想让我报仇。”
乔三槐道:“你报仇便报仇,我从将峰儿养大成人,让他不曾受饥寒交迫、无人关爱之苦,你这是恩是仇?”
萧远山惊异地看了乔三槐一眼,想不到这一个山野农夫,居然能出这样的话,也难怪能将峰儿养成那样的好汉子了,但心中杀意丝毫不减。
“他是我的亲生孩儿,本来我父子夫妇一家团聚,何等快乐?可是这些南朝武人将我契丹人看作猪狗不如,动不动便横加杀戮,将我孩儿抢了,去交给别人,当作他的孩儿。
你乔氏夫妇冒充是他父母,既夺了我的天伦之乐,又不跟你明真相,那便该死。”
乔三槐道:“雁门关的事情,的确是玄慈方丈对你们不住?但我夫妇对峰儿虽无生恩,却有养恩,他从也是将我们视作亲生父母对待,他也是个重情重义的磊汉子,那感情半点不假。你若杀了我们夫妇,对他来,也是杀父杀母之仇,只是杀他养父母的是他亲爹,一辈子也没法报仇,你难道要让这事一辈子都郁结在峰儿心头么?”
“好啊,少林寺的和尚能言善辩也就罢了,不想你一个农夫居然也这般舌灿莲花,你的也的确是这个道理,峰儿若知道我杀了他养父母,只怕的确不好受。”
萧远山竟像是被服了,但很快嘴角就扬起一丝乖戾的笑容:“大不了就做得心一些,把这件事栽赃到别人身上就是了。”
乔三槐摇头道:“你执念太深,戾气太重。”
“嘿,等老子把你们这些有仇的,统统杀了,什么执念戾气也就消失得一干二净。”
萧远山对乔三槐越来越惊讶,不过也只以为他是生活在少室山脚下,还时常给少林寺送菜,受那群秃驴的影响罢了,踏前一步:“你还有没有什么话,没有的话我就动手了”
乔三槐想了想道:“我夫妇总算将峰儿照顾养大,多少对他有些恩情,你是还是不是。”
萧远山道:“不错,但别想我放过你们。”
乔三槐道:“你要杀我,我自然不能等死。我跟著少林寺的大师父们也练了些乡下把式,看在照顾峰儿的恩情上,你能不能先让我三拳?”
萧远山哈哈大笑:“莫三拳,三百拳也是让得。今天我就站在这里,让你打,随便你打多少拳都没事。”他一身浑厚功力,区区一个农夫也想要伤他,笑话,真是笑话。
“当真。”乔三槐道。
“自然当真。”萧远山道。
乔三槐道:“我、我从力气就大,少林寺的那些大师父们我要是从练功,武功就算比不过峰儿,也不会输多少。你看到那里的田没有,全是我开垦出来的。”
萧远山不耐烦道:“要动手就快,否则别
怪我下手无情了。”
“好,那你心了。”乔三槐走到萧远山面前,深深吸了口气,在萧远山不屑的眼神中,摆了个罗汉拳”的起手式。罗汉拳”是少林寺最基础的几门武功之一,少林寺的和尚中,学武也大多是从罗汉拳学起,学到降魔掌和般若掌为止。
寻常俗家弟子,也都是学的罗汉拳。甚至许多和少林无关的武林人士,都学了些罗汉拳的把式。这就是最基础,最浅显的拳法。
这样的拳法,又怎么伤得到他萧远山。
乔三槐这一拳打出来时,也果然平平无奇,毫无变化,不见半点风声。
砰!拳头击在萧远山胸膛上。
萧远山身体一颤,瞳孔瞬间放大,面皮一阵涨红。憋了好半天,强行将喉咙那一口腥甜压下,才呼出一口气:“你究竟是干什么的?”
乔三槐面上露出憨厚的笑容:“俺是耕田的。”
萧远山仔细看著乔三槐,的确没看出他脸上有易容的痕迹。又道:“你把手伸出来。”
乔三槐虽然疑惑,但还是伸出手。
萧远山双眼一眨不眨地看著乔三槐,然后手指徐徐向他脉门搭去,要是对方稍有异动,他就立刻发起最凶猛的攻击。不过乔三槐还是动也没动,任由萧远山的手指搭上他脉门。
萧远山松了口气,现在他只要劲力一吐,立时就能让乔三槐受到重创。这证明乔三槐不是习武之人,绝没有哪个习武之人能放心让对头扣住自己的脉门。
萧远山将自己真气送出,感觉乔三槐筋骨的确比常人粗壮不少,气海的确有少量稀薄真气,但绝不是什么高手。
所以,这人真是天生神力?
乔三槐道:“你不会是话不算数吧?这样我不打剩下的两拳了,你也别想杀我,咱们就这么扯平了。”
萧远山冷哼一声,虽然在少林蛰伏多年,他还是有自己的傲气,更何况这是峰儿的另
一个爹,让他天生就生出比较的想法。
“让你打三拳,便让你打三拳。”
“不是站在这里,随便让我打多少拳都可以么?”
萧远山嘴角抽了抽:“还有两拳,别废话,快打。”
“好。”这个字刚一完,乔三槐的第二拳就打了过去。
砰!萧远山踉跄向后退了两步,面皮惨白,喉咙腥甜再也压不住,一口血喷了出来。
乔三槐忙将萧远山扶起来:“你怎么了?伤不严重吧?要是让峰儿知道我打伤他亲爹,他心头肯定不好受,最后一拳就算了吧。”
“放屁,老子这不过是之前和一个姓过的子交手,旧伤复发,就凭你这软绵绵的拳头,也想伤到老夫,你在开什么玩笑?”萧远山强提一口气,将真气凝在胸口,拍了拍自己胸膛:“打吧,最后一拳。”他自信,最后一拳还是能坚持住。
“好吧,想来也是,我就只是个农夫,这农夫三拳,怎么伤得到你这在雁门关大发神威,打得中原高手屁滚尿流的大高手。”
乔三槐高高扬起拳头,神情微微有些认真,然后一拳猛然砸下。拳头中带著一种砸碎一切的气势,仿佛铜人也要被这一拳打出个洞来,先前那两拳,在这一拳下,似乎都变得风轻云淡。拳风拂过,萧远山衣服被吹得猎猎作响。
不对,不对,这一拳怎么比前两拳重那么多?
砰!当拳头击中萧远山时,他飞了,飞的好高好高,他仿佛回到了三十年前,他看到年轻的妻子在对他微笑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