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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调的。”林清雪微微偏头,看了一眼身旁的林烨,“是他。”
赵天明的目光重新落在林烨身上。
这一次,他的眼神里不再是轻蔑和不屑。
而是真正的忌惮。
一个穿着卫衣的年轻人,一个电话就能从省城调来十二车顶级药材?
这种能量……
他到底是什么人?
“赵少爷,你还要看合同吗?”林烨的语气很随意,随手从桌上拿起那份收购协议。
他没有撕。
而是折了一下,又折了一下,最后把它折成了一架纸飞机。
然后轻轻一弹。
纸飞机划了一道漂亮的弧线,精准地落在了赵天明的胸口上,弹到了地板上。
“带回去当草稿纸用吧。”
赵天明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因为他发现,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变了。
那些高管看他的眼神,从刚才的畏惧和犹豫,变成了此刻的旁观和冷漠。
甚至连王副总都悄悄把脸别了过去。
墙头草就是这样。风向一变,他们比谁都跑得快。
赛华坤站在原地,脸色灰败。
他的左手一直在无意识地揉着胸口。
林烨刚才说的话像一根刺一样扎在他的心里。不,是扎在他的心脏里。
他行医四十年,真的从来没有考虑过雷公藤甲素与乌头碱的协同毒性。
不是不知道。
是下意识地忽略了。
因为那张方子是他的骄傲,是他毕生的心血。他不愿意承认它有致命的缺陷。
但现在,一个年轻人用三句话就把它的遮羞布扯了下来。
而且……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发紫的指甲根部。
而且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对。
“赛老,走吧。”赵天明咬着牙,弯腰捡起地上的纸飞机塞进口袋。
他最后看了林烨一眼。
“你以为这就完了?”
“没完你就继续来。”林烨靠在椅背上,保温杯端在手里,“我这个人很有耐心。”
赵天明冷哼一声,带着赛华坤和律师转身走了出去。
他的脚步很快,快到差点被门槛绊倒。
门在他身后关上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大约五秒。
然后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嗡嗡声。
“这……这些药材是从哪来的?”
“省城的?那岂不是比赵家的渠道还硬?”
“刚才那个年轻人是谁?林总的……”
林清雪敲了敲桌子。
“安静。”
一个字,所有人都闭上了嘴。
“供应链的问题已经解决了。”她的声音恢复了工作状态的干练,“老吴,你带采购部的人下去对接,把货单核实清楚。所有品种、规格、质检报告,一样都不能少。”
“是!”老吴的声音都在发抖。不是害怕,是激动。
“王副总。”
王副总的身体僵了一下。
“你刚才说要跟赵家谈‘双方都能接受的方案’,对吧?”
“我……我只是建议……”
“从今天起,你负责对接法务部,配合清查林建军在任时期所有异常合同。如果发现有任何利益输送……”
林清雪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割过去。
“你应该知道后果。”
王副总的脸色白了。
“散会。”
高管们鱼贯而出。
会议室里只剩下林烨和林清雪两个人。
窗外的晨光已经变成了正午的阳光,金灿灿地洒在长桌上。
林清雪站在窗前,看着楼下的货车队。卸货已经开始了,穿着蓝色工装的工人从车厢里搬出一箱箱密封的药材,整齐地码放在临时搭建的验收区。
“你什么都替我想好了。”她没有转身。
“没有。”林烨走到她身旁,“我只是恰好认识一个做药材生意的老头。”
林清雪转过头看着他。
灯光下,这个男人的侧脸看起来平淡又温和,跟刚才在会议室里碾压全场的那个人判若两人。
她忽然伸出手,帮他整了整卫衣翻出来的领口。
动作很轻,很自然。
“今晚……想吃什么?”她问。
林烨微微一愣。
然后笑了。
“你做的都行。”
“那就白粥配咸菜。”
“……可以换一个吗?”
“不可以。”
林清雪的嘴角弯了一下。
很浅。
但比窗外的阳光还暖。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