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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汝章暗暗发狠,刚准备闭眼,一阵莫名的心悸却突然涌了上来。
他腾地站起来,瞳孔骤缩。
“什么..
”
话音未。
轰!!!
铁球砸穿院子的青砖地面,在地的一瞬间轰然炸开。
两人怎么也不会想到,会有人将布满敛息秘术的炸弹,从百米高空扔到他们院里。
巨大的火球从院子中央升腾而起,紫黑色的煞气混杂着火焰向四面八方席卷。
碎铁片在爆炸中化作无数致命的碎片,将正房的墙打得千疮百孔。
瓦片飞上半空又雨点般下,整栋宅子的门窗在同一瞬间被气浪冲飞。
房间内,顾汝章刚站起身,话还没完。
整个人被气浪从床榻前掀飞,后背撞上对面的墙,脊骨发出一声闷响。
与此同时,整栋房子的屋顶向上拱起,瓦片大片大片的飞上半空。
椽子断裂,碎木屑和灰土从头顶倾泻而下。
正对着院子的那面墙首当其冲,青砖被冲击波从灰缝中推出来,整面墙像纸糊的一样朝房间里倒塌。
砖块在空中翻滚,有几块青砖砸在顾汝章身上,碎成三瓣。
顾汝章刚抱住头,第二波冲击到了。
房间里的空气被一瞬间抽走大半,紧接着又是倒灌的热风。
温度骤然升高到足以点燃衣物的程度。
房间门口,三浦的处境更糟。
冲击波直接撞上她的身体,把她从门口推回房间里,整个人飞过厢房,撞碎了最里面的衣柜。
木板断裂,衣物散一地。
她的影子在爆炸中剧烈扭动,从墙上立起来挡在她身前,被碎片铁钉撕开十几个口子。
影子没有血,但每裂开一个口子,三浦的嘴角就渗出一丝血迹。
天花板上的灰泥大片大片脱,露出里面的木龙骨。
院子里,爆炸中心的地面被炸出一个三尺深的坑,青砖碎片散在方圆十几丈内。
整条巷子都在震动。
浓烟中,顾汝章从瓦砾里爬出来。
他的半张脸被碎片削去了一块,露出底下的筋膜和骨骼。
被削去的皮肉边缘,细的肉芽正在疯狂蠕动,试图再生。
那只被炸断的肉球手腕,在地面上抽搐了两下,从断面处长出几根触须,慢慢往他身边爬。
顾汝章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腕,用左手抓起那只肉球,按在右腕的断面上。
触须立即钻进伤口,与断面的组织纠缠在一起。
几息之后,肉球便重新长合在手腕上,只是形状比之前更难看,犹如一团被捏皱的皮革。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塌了半面墙的屋子,看向院墙外。
浓烟遮住了大半个天空,红月的光线被烟尘搅得散乱。
三浦从厢房的碎木板里爬出来。
她的和服被撕开了好几道口子,左肩的布料烧焦了一块,露出底下的皮肤。
皮肤上有大片淤青,从左肩一直延伸到锁骨。
影子跟在身后,比平时缩了许多,边缘稀薄,明显受到了重创。
浓烟渐渐散去,红月重新露出惨澹的光。
周围陆续传来青帮护卫的惊呼声。
顾汝章站在废墟里,半张脸正在缓慢愈合,新生的皮肉呈淡粉色,与原本青灰色的皮肤泾渭分明。
“顾桑。”
三浦从厢房的废墟中走出来,脚步有些踉跄,“有人在试探你。”
顾汝章没有回答,他的目光穿过倒塌的院墙,死死盯着东南方向那栋三层仓库的楼顶o
刚才,他的魔罗之眼捕捉到那方向有个模糊的人影。
但现在已经不见了。
与此同时,高空之上。
陈墨趴在纸鸢背上一动不动。
这只纸鸢比之前用来投弹的那只了一圈,翼展只有一丈,腹部铭刻着三道敛息符文0
背部凹陷,刚好可以容纳一个人伏卧。
他微微偏头,目光穿过浓烟的残雾,在顾汝章宅子的废墟上。
从爆炸到现在,不到一盏茶的功夫。
顾汝章遭遇这种程度的爆炸,居然能自己从瓦砾里爬出来,连脸上的伤口,都已经愈合得七七八八。
“好快的恢复速度。”
陈墨在心里默默记下,“还有那只诡异的断手。”
刚才他本来是藏在仓库楼顶的,可没想到隔着三百多米的距离,也能被发现。
那断手不知用什么法子锁定了他的位置。
只用了十几息的时间,就已经从院子爬到了仓库附近。
他当时只犹豫半息,便果断放弃藏身在楼顶的打算。
“好险。”
陈墨现在回想起来,后背还有些发凉。
倒不是怕那只断手有多大的攻击力,而是这种追踪手段太过诡异。
如果刚才慢了一步,现在被锁定的就不是藏身的位置,而是他本人了。
陈墨深吸一口气,将注意力重新投向下方的废墟。
地面上,顾汝章已经彻底从爆炸中缓过来了。
他站在院子中央的深坑边缘,右手垂在身侧,那只重新接上的手掌看起来比之前更加丑陋。
五根手指微微蜷曲,像某种猛禽的爪子。
掌心的竖瞳半睁半闭,眼球表面的血丝比之前更密了,似乎刚才那一波追踪消耗了不少精力。
“顾桑,那人不在地面。”
三浦走到顾汝章身侧,影子在地面上拉得老长,边缘依然稀薄,但比刚爬出来时已经凝实了不少。
“我知道。”顾汝章的声音很冷,“他上天了。”
“上天?”
“魔罗眼最后捕捉到的气息,在头顶上方。”顾汝章抬起头,目光在夜空里扫视,“应该是飞上去了,可惜咱们没有飞行的法器。”
三浦的眉头皱了一下。
“能飞的修行者不多。”
“所以我才有意思。”
他收回目光,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掌心的竖瞳缓缓闭合,只剩一道细缝。
“不是法器飞行,就是豢养了能载人的诡物,不管哪一种,都不是普通散修拿得出来的手笔。”
三浦沉默了片刻,“要不要扩大搜索范围?”
“不用。”
顾汝章摇头,“他既然敢来试探,就不会只试一次,今天没抓到,等他自己送上门。”
他转身走向倒塌的正房,在废墟里翻找了一阵,从碎木板和灰泥
箱子被冲击波砸得变了形,但锁扣依然完好。
顾汝章一掌拍开箱盖,从里面取出一个巴掌大的木匣。
木匣通体漆黑,匣口处贴着三道黄符,符纸上的朱砂在红月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三浦看到那个木匣,瞳孔微微收缩。
“你打算用这个?”
“备着。”
顾汝章将木匣塞进袖中,“万一那人再找上门,总得给人家备一份厚礼。”
他的嘴角挂着一丝森然的笑意,可眼神却是无比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