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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白骨塔那一趟,弄到了十来件下品法器,加上之前搜刮的一些零碎。
林林总总加起来,卖个七八千法钱应该不成问题。
七八千法钱,搁在普通散修手里,够花好几年了。
但鬼幡道人孟三娘的胃口很大,这点钱到底够不够,他心里也没底。
“先去赣州看看再。”
陈墨回到自己屋里,将储物空间里的法器清点一遍,又带上了几样用得上的物件。
汤圆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床底下钻了出来,蹲在门槛上,歪着脑袋看他。
“看什么看?”陈墨瞥了它一眼。
汤圆眨了眨眼睛,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用脑袋蹭着门框。
“你也想去?”
它点点头,顺着陈墨的裤腿一溜烟爬到肩头位置,用力摇晃着尾巴。
陈墨想了想,这次去赣州路途不近,带上汤圆也不是不行。
“行,走吧。”
汤圆欢快的扒开他的领口,迅速钻了进去。
出门走了一段路,找了个僻静的地方,陈墨才唤出纸鸢,腾空而起。
赣州在津门东南方向,以纸鸢的速度,半天就能到。
陈墨坐在纸鸢背上,汤圆趴在他腿边,一人一鼠在云层下方穿行。
晨风吹在脸上带着凉意,下方的大地缓缓向后倒退。
村镇、河流、田野交织成一幅灰绿色的画卷。
快到正午的时候,赣州城的轮廓出现在视野里。
陈墨没有直接飞进城,而是在城外的一座荒山上了下来。
纸鸢太扎眼,大白天的飞进城里,容易惹麻烦。
他将纸鸢收好,带着汤圆沿着大路往城里走去。
赣州城比津门得多,街道也窄,两旁的建筑灰扑扑的,透着一股子陈旧气息。
陈墨找了一家不起眼的客栈住下,要了一间靠街的厢房。
一进到屋内,汤圆便从他领口钻出来跳到桌上。
四仰八叉地躺着,露出圆滚滚的肚皮。
一路飞过来,这货倒是舒坦,睡了一路。
“晚上老实待屋里,别乱跑。”
陈墨戳了戳它的肚子。
汤圆翻了个身,尾巴甩了几下,表示知道了。
入夜,戌时刚过,陈墨就出了门。
鬼市的入口没变,还是那处死胡同里。
头顶的月亮被两侧的高墙挡住,只有一线暗红漏下来。
胡同尽头是一面青砖墙,严严实实,没有半点缝隙。
陈墨摸出那枚天禧通宝,注入法力在墙上划了一道。
墙开始融化,露出后面一条幽深的通道。
通道里透出暗红色的光,空气里泛着冷意。
陈墨深吸一口气,抬脚跨了进去。
鬼市的天空是暗红色的,一轮巨大的血月挂在正头顶,比地面上看到的还要大,还要红。
街道两旁摆满了摊位,密密麻麻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
人声鼎沸。
一段时间没来,这里好像更热闹了一点。
人比他想像中多得多,形形色色,三教九流。
有手持拂尘的正经道士,也有满身纹路的野路子散修。
有穿着西装的体面人,也有破衣烂衫的乞丐。
还有几个明显不是活人的东西,在人群中走来走去。
一个穿着寿衣的老太太站在糖葫芦摊前,惨白的脸上画着两团红,正笑眯眯跟摊主讨价还价。
摊主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面不改色的递给她一串,收了一枚法钱。
陈墨的目光从她身上移开,继续扫视四周。
不远处,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赤着上身走过,脊背上长着一排骨刺。
“畸变修士。”陈墨心中暗忖。
有些修士修炼出岔子,或者被红月污染,身体就会发生畸变。
这种人通常被排斥在主流修士圈子之外,鬼市就成了他们的栖身之所。
一个披着袈裟的和尚从他身边走过,和尚的面相倒是正常,但脖子侧面多长了一张嘴,念念有词,像是在诵经,又像是在骂人。
“天王寺,血衣佛子。”
陈墨心头大震,不动声色的转移了视线。
“这家伙居然敢跑赣州来?”
他站在原地沉思了一会,便摇摇头继续往前。
当初的一掌之仇,不适合现在就报。
走了大约半盏茶的功夫,过了断头沟,陈墨在一个摊位前停了下来。
摊位不大,一张破旧的木桌子,铺着暗红色的绒布,上面零零散散摆着十几件东西。
和其他摊位不同,这个摊位上方没有挂灯笼,也没有点蜡烛,全靠几件法器自身散发出的微光照亮。
摊主是个胖子。
脸圆润红润,乍一看跟阳间的富家翁没什么区别。
穿着一件宝蓝色的绸缎长衫,袖口绣着金色的云纹,手腕上挂着一串碧绿的念珠,每一颗都有拇指大。
胖子正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把紫砂壶,嘴对嘴地嘬茶。
他身侧站着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穿着月白色的旗袍,怀里抱着一只白毛狐狸。
狐狸眯着眼睛,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甩着。
陈墨走到摊位前,没有急着开口,先扫了一眼桌上的东西。
十几件法器,品相都不错,比他在白骨塔弄到的那批强了不少。
其中有一件尤其显眼,是一把短刀,刀鞘是黑色的鲨鱼皮,刀刃露出一截,寒光逼人。
但陈墨不是来买东西的。
“赵老板,别来无恙?”
赵胖子嘴里嘬茶的动作一顿,抬起眼皮看了陈墨一眼。
脸上那双眼睛眯了眯,像在从记忆中翻找他那张脸。
片刻后,他把紫砂壶放下,露出一口白牙,笑呵呵招呼道:“哟,这位爷,有些日子没来了。”
陈墨把背在身后的包裹解下来放在桌上,“赵老板估个价。”
赵胖子的目光在那包裹上,手指捻住包袱皮的一角。
十来件法器挤在包袱里,品类齐全,品质普遍比寻常散修要好一点。。
最显眼的是一柄短剑,通体乌黑,剑刃上明显透着寒光。
这些法器,都是他之前从丁家那些守卫收缴来的。
垃圾都被让鬼幡处理了,余下的这十来件都是质量上乘的下品法器。
赵胖子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一件一件翻过去,越看越沉默。
“这位大爷,您这是端了哪个倒霉鬼的老窝?”
陈墨不置可否的笑了笑,“赵爷只管估价,别的不用操心。”
赵胖子盯着他看了两秒,重新端起紫砂壶嘬了一口。
“行,大爷敞亮,我也不磨叽。”
他伸出三根手指,“这批货,三万法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