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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油老师……”】

【伏黑惠微微侧过头，将目光从那令人作呕的血腥屏幕上艰难地移开。】

【他转而向站在一旁、眉头已经皱成了一个“川”字的夏油杰低声问道，语气里透着一丝罕见的干涩和不知所措。】

【显然就算是向来冷静、见惯了咒术界阴暗面的伏黑惠，此刻也被这种将残杀人类给“娱乐化”、放在网络上光明正大地公开播放供人“取乐”的荒诞暴行，给弄得有些无言和毛骨悚然了。】

【夏油杰没有立刻回答。】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安全屋里有些沉闷的空气，试图将肺里的浊气排空，随后伸出手指用力地捏了捏发胀的眉心，像是在强行压抑着脑海中翻滚的恶寒，这才缓缓开口说道。】

【“我大概能够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在这种全日本结界封锁、社会秩序已经全面崩塌的情况下。”】

【“负责网络运营的底层基站，以及那些提供跨国直播渠道的媒体公司，竟然还能畅通无阻地运行。”】

【“这绝对不是什么所谓的系统漏洞。”】

【夏油杰盯着屏幕里那只正在虐杀平民的手，声音冷得像冰窖：“我想这些依然存活的传播渠道，应该全部都在李舜辰的终极计划和事先安排当中吧。”】

【“否则，在那种级别的咒力覆盖和无为转变的冲击下，这种普通人的通讯设施恐怕早就已经被摧毁、断开连接了。”】

【“现在网络还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正常运行，唯一的解释就是说明在那些公司的核心枢纽里，一定还有属于他阵营的人，正在刻意地维系着它！”】

【夏油杰叹了一口气，语气中透着一种深深的无力感，继续向三个一年级生分析道。】

【“所以说这个恐怖直播的事情，大概率就是他一手在幕后安排的。”】

【“屏幕里那个正在作恶的家伙，十有八九就是他指使的某个特级咒灵或者诅咒师。”】

【“这是在按照他的命令，有组织地在全日本的结界里进行着这种传播恐惧的事情。”】

【听到这个残酷的推论，安全屋内再次陷入了沉默。】

【其实在夏油杰的心里，他早就已经绝望地清楚，那个名叫李舜辰的男人，已经堕落成了一个没有底线的魔王了。】

【但是当亲眼看着这像炼狱般的直播，当亲口用理智的逻辑分析出，这依然是由他那个曾经的挚友在幕后一手主导的惨剧时。】

【这终究还是让夏油杰的那颗心脏，像被一只布满荆棘的大手给紧紧攥住，难受得几乎无法呼吸。】

【而没有跟李舜辰在过去打过任何交道的钉崎野蔷薇。】

【在听到夏油杰这一番抽丝剥茧的黑暗分析之后，她单手叉腰，脸上满是厌恶与愤怒，忍不住咬牙切齿地出声吐槽道。】

【“那个人，还真是恶劣到家了啊！”】

【“把别人的绝望当成肥料，这已经不是什么走错路的咒术师了。”】

【“他真的是一个彻头彻尾、连灵魂都烂透了的恶魔啊！”】

【在他们交谈的间隙。】

【虎杖悠仁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又不受控制地瞥了一眼此刻被放置在桌面上的手机屏幕。】

【在直播间那晃动的画面里，正上演着一幕让人理智崩断的场景，那只苍白的、满是缝合线的怪手，正像摆弄黏土一样，紧紧地抓着一个原本是个活生生的中年男性平民。】

【然后在对方那刺耳的凄厉惨叫声中，伴随着未知的术式效果发动。】

【那个男人的骨骼和血肉被强行扭曲、折叠。】

【几秒钟后那个活人，竟然被硬生生地压缩、搓成了一个只有手掌大小、却还在微微抽搐、浑身滴落着鲜血的人形玩偶！】

【而就在那个拍摄者的另一只手上，还拿着一个同样以人类作为素材、被强行扭曲打造而成的畸形恐龙玩偶。】

【“哈哈哈！”】

【屏幕里传来了那只咒灵放肆而病态的笑声。】

【他竟然就像一个得到新玩具的无知孩童一般，将手里那两个用人命搓成的血腥玩偶，在半空中随意地相互碰撞、玩弄着。】

【看着那两条刚刚还在呼吸的人命，就这么变成了怪物手里的可悲玩具。】

【虎杖悠仁的呼吸变得无比粗重，他额头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他那颗天生就充满正义感的心脏在剧烈地跳动着，他终于还是忍无可忍地转过身，看着夏油杰和伏黑惠，声音里压抑着即将爆发的怒火，大声开口说道。】

【“夏油老师，伏黑。”】

【“我们就躲在这里看着？”】

【“我们真的什么都不做吗？！”】

【虎杖指着屏幕，语气中充满了不解与悲愤：“像他这样肆无忌惮的杀戮，不仅是在杀人，这不是还在导致外界更多的恐慌吗？”】

【“你们之前不是说，那些所谓的咒灵，不就是因为普通人的这种负面恐惧而诞生的吗？”】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去啊！”】

【“至少、至少把屏幕里这个恶心的家伙给解决掉吧！”】

【虎杖咬着牙，眼中燃烧着战意：“而且，根据他在直播画面里漏出的背景建筑，我们完全可以分析出他此刻所在的具体位置吧？”】

【“去杀了他，阻止这见鬼的屠杀啊！”】

【伏黑惠站在一旁，余光瞥了一眼虎杖悠仁此刻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的身体。】

【太明显了。】

【就算伏黑惠不怎么擅长察言观色，他也能一眼就从虎杖那张毫不设防的脸上读出少年最纯粹的想法：‘我觉得这样放任不管是不对的，我想要去救人，我必须要去阻止那个人继续作恶。’】

【伏黑惠在心底无声地叹了口气。】

【果然对于这个残酷的咒术世界来说，这个半路出家的虎杖悠仁，还是太过于单纯和热血了。】

【他不明白，在这个死局里，有些“正确的事情”，是不能去做的。】

【同样的信息，作为特级指挥官的夏油杰，自然也能够轻易地从虎杖悠仁的脸上读懂。】

【如果把时间往前推，放在其他的任何一个和平时期。】

【作为老师的夏油杰，在看到虎杖悠仁能有这么一颗不畏强敌、想要去拯救弱者的善良之心时，他一定会感到无比的欣慰。】

【可现在，不是可以讲道义的状况。】

【夏油杰那颗理智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如果按照刚刚的战术分析，这些在网络上作恶的怪物，是奉了李舜辰的死命令在执行猎杀和传播恐惧的任务。】

【那么这就代表着，如果高专的人现在因为一时冲动，主动跳出去击杀他们，这就等同于在黑暗中点亮了一把信号火炬！】

【这同样也有可能会过早地、致命地引来李舜辰那个深不可测的魔王，对这片小结界区域的目光关注！】

【一旦引来李舜辰，那样的话，整个战术的性质就变了。】

【他们这种用来找人的潜行任务就会变成团灭局，一切拯救五条悟的计划就全都完蛋了！】

【夏油杰比任何人都清楚，在没有成功解救出五条悟之前，以他们这些人现在的战力，去直面那个怪物状态下的李舜辰的话。】

【那就只有一种结果，基本就是毫无悬念的死路一条。】

【夏油杰走到虎杖悠仁的面前。】

【他没有像过去那样去温柔地安抚，而是用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到极点的目光，紧紧盯着虎杖悠仁，对他开口、一字一顿地解释道。】

【“虎杖。”】

【“我非常能够明白，你现在那种想要去救人的心情。”】

【“我和你一样，在看到这种丧心病狂的画面时，我的本能同样也是想要在第一时间冲过去，将那个畜生给碎尸万段、祓除掉。”】

【夏油杰双手搭在虎杖的肩膀上，微微用力，强迫少年冷静下来：“但是，你必须要给我明白！”】

【“我们现在，绝对不能这么做！”】

【“因为如果我们现在为了一时之快冲出去了。”】

【“那么我们之前在薨星宫里做出的所有努力和牺牲，全部都会在顷刻间功亏一篑！”】

【夏油杰的声音里透着一种必须做出取舍的残忍：“到那个时候。”】

【“我们失去的将不仅是这几个人的命。”】

【“我们……将会永远地失去，那个唯一可能解封悟、唯一可能击败李舜辰、阻止这一亿人同化的最终办法！”】

【“你懂吗？”】

【“为了那个更大的希望，我们现在必须忍耐！”】

【“必须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发生！”】

【听完夏油杰这番残酷却又无比正确的战术剖析。】

【虎杖悠仁那双原本燃烧着怒火的眼睛，黯淡了下去。】

【他低下了头，拳头紧紧地攥着，却又无力地垂在身侧。】

【深深的无力感，像毒蛇一般啃噬着他的心脏。】

【但他并不知道的是。】

【在这个小小的安全屋里，在此刻的这个空间内，真正能够思考和感受的，并非只有他们四个人，而是五个人。】

【那个一直蛰伏、躲藏在虎杖悠仁灵魂深处的诅咒之王，两面宿傩。】

【在这一刻，敏锐地觉察到了虎杖悠仁内心防线那出现的致命动摇和裂痕。】

【在虎杖那布满积水的生得领域中。】

【宿傩坐在高高的白骨王座上，他那四只猩红的眼睛里闪烁着狡猾与嗜血的光芒。】

【他那低沉而充满蛊惑性的声音，顺着神经的链接，直接在虎杖悠仁的脑海深处像恶魔低语般响了起来。】

【“呵呵呵……”】

【“小鬼，不得不说。”】

【“那个叫夏油杰的男人，他的判断其实说得一点都没错。”】

【宿傩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你现在的无能狂怒，根本毫无意义。”】

【“追根究底。”】

【“这一切还不都是因为你自己……实在是太过于弱小了！”】

【“所以你才会被困在这个里，连救几个废物这种你想做的事情，都没有办法去做。”】

【在脑海的猩红空间里，虎杖猛地抬起头，怒视着王座上的宿傩，正想开口反驳。】

【但宿傩没有给他反驳的机会，而是抛出了一个让他无法拒绝的致命诱饵。】

【“不过，本大爷现在心情不错，可以给你指一条明路。”】

【“去帮我，收集更多散落在外面的那些属于我的手指吧。”】

【宿傩撑着下巴，那张带着刺青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傲慢的笑容，“只要你让我吃饱。”】

【“到时候不管是那个不可一世的李舜辰，还是结界里其他什么挡路的苍蝇，我都可以帮你去杀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