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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翻了个身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九点四十分。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道明亮的光带。他坐起来打了个哈欠，下床洗漱换衣服，然后下了楼。沈冰卿已经去公司了，餐桌上留了一份用保鲜膜包好的三明治和一张便签，上面写着"厨房有豆浆，自己热"。

谭傲天吃完早餐，出了门，在别墅区门口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张氏集团总部。"

出租车在琼海市CBD核心区域的一栋三十层高的写字楼前停了下来。谭傲天付了车费推门下车，抬头看了一眼那栋镶着"张氏集团"金色招牌的玻璃幕墙大楼，然后双手插兜走进了旋转门。

一楼大厅宽敞明亮，地面铺着浅灰色的大理石，几株半人高的绿植点缀在角。前台是一张弧形的大理石台面，后面坐着一位穿着白色衬衫和深色马甲的姑娘，正低头翻看手机。谭傲天走过去，在台面前站定，弯下腰朝她笑了一下："你好。"

前台姑娘抬起头来，目光在谭傲天脸上，然后——她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像是被人按了变色的开关，从正常的白皙变成了一种混杂着惊恐和紧张的苍白。她手里的手机差点没拿稳，声音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颤抖："你……你怎么又来了？"

谭傲天看着她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笑了一声，声音带着那种"我有这么吓人吗"的无奈："怎么每次来都这个反应？我又不是来砸场子的。你看我这张脸，多和蔼可亲。"

前台姑娘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把那副"我真的很害怕"的表情压下去，换上了一层勉强维持的职业微笑："谭……谭先生，您今天来是……"

"我找张美凤张总。她在吗？"

"在的在的。"前台姑娘这次连"有没有预约"都没敢问，连忙点头，"您直接上楼就行，张总应该已经在办公室了。"

谭傲天朝她点了点头："谢了。你今天这身马甲挺好看的，比上次那件适合你。"他完转身朝电梯口走去。前台姑娘坐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门后面，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拍了拍胸口，端起手边的水杯灌了一大口。

谭傲天走到电梯口正要按按钮，旁边那扇楼道安全门忽然被推开了。一个穿着深蓝色保安制服的男人从里面快步走出来，身形魁梧，肩膀宽阔，走路的姿势带着一种"我很忙"的粗犷——然后他抬起眼，和谭傲天的目光对上了。

李铁牛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钉在了原地。他的嘴巴微微张着，脸上的表情从"我要去巡逻"的随意变成"我看到了什么"的惊恐，然后他猛地转身，像一只见了猫的老鼠一样，连滚带爬地钻回了那扇还没完全合上的安全门里，脚步声顺着楼梯间"咚咚咚"地往下响，越来越远。

谭傲天站在原地，看着那扇还在微微晃动的安全门，摇了摇头，自言自语地笑了一声："本来还想问问他上次那伤好利索了没有……跑得倒挺快。"

电梯门在他面前"叮"地一声打开了。他迈步走进去，按下了顶楼的按钮。电梯门缓缓合拢，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地往上跳。他靠在电梯轿厢的面上，看着镜面里自己那张带着笑意的脸，脑子里转了一下待会儿见到张美凤要的话——楚家撤资的事、房地产项目的合作意向、以及沈冰卿那边还不知情的进度。

电梯在顶楼停下来的时候，他迈步走出来，朝走廊尽头那扇深色的木门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