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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前,朱满仓收到了命令,让他们做好准备,随时出发。
朱满仓让排里的人快速吃完晚饭,整个坦克排就开始待命。
天黑后,朱满仓他们的临时营地来了一辆吉普。
开车的正是白天拦下他的那个侦察连连长赵山河。
“朱满仓,师里首长让我来给你们带路。”
“就这一条公路还用带?”朱满仓不解。
“坦克的大灯全开还是有点危险的,我们在前面带路,你们跟上就好了。”
“一辆车?”
“放下心吧路上还有其他人引导的,不会掉沟里。”赵山河道。
事实证明他们的担心都有些多余了,星光下满是积雪的路面清晰可见。
朱满仓坐在指挥塔里感觉坐在一个冰窖里。
他甚至能听到通讯器里面牙齿打颤的声音。
“谁冷的牙都打颤了。”
一连三个“不是我”。
朱满仓又换成了英文问:“戈登,你又这么冷。”
“头,头儿,我感觉我快要死了。”
“你那里还有酒吗,我允许你喝一口。”
“真……真能喝一口?”
“可以,我怕你冻死在驾驶室,不过你只能喝一口暖暖身子,喝多了你肯定会冻死在驾驶室。”
“好,好,我不会多喝的。”坦克速度慢了下来,尾部的刹车灯亮起。
朱满仓听到了“咕嘟”声,戈登这是喝了一大口。
“喝完就好好开车。”
“我感觉我活过来了,头儿。”
朱满仓在自己的空间里翻了翻,美国佬居然一点辣椒都没有,他可不敢让战士们喝酒,因为不知道酒量,可万一喝醉了呢。
“赵连长,你们有没有带辣椒。”
“怎么,冷的受不了了?”
“坦克外面这层铁皮可不防寒,不信你跟我换换,上来试试。”
“还是别了,这东西我可摆弄不了,我让战士们匀一些给你们,从国内带过来的也不多。”
“那就谢了。”
很快朱满仓头顶的舱盖被敲响。
朱满仓打开舱盖,就有一个条乾粮袋塞了进来。
“这里面的辣椒应该够你们用了。这鬼天气,要不是你们白天送来一些棉衣,我们又抢了一些空投,今晚怕是……”
“给你收好了,你可别说我给的。”朱满仓递出去一个斜挎包。
赵山河捏了捏心里就了然了,“烟和酒!”
“你这有点贵重啊。”赵山河道。
“都是以美国佬的玩意,战士们实在冷的受不了可以喝一口,烟你们应该有规定,你自己看着办。”
“行,这个情我领了。”
“我们还有多久到,有没有时间让我停一下,我烧一锅辣椒汤,给战士们分一分。”朱满仓又问。
“这个怕是不行,上面让尽快赶到。”赵山河为难道。
“行,我知道了,我自己想办法。”
赵山河也没多问,下了坦克去前面了。
朱满仓用通讯频道喊各车车长来前面,让他们带上水壶。
来一个,他就分点辣椒,另外给一袋子生理盐水,告诉他们兑好以后,把水壶扔到坦克后面的散热格子上很快就能温了。
最后他自己多弄了几壶,侦察连顶风冒雪地帮他们引路,多少也给人家点不是。
二十分钟后,朱满仓让赵山河派人来取水。
不久,赵山河就从步话机里表示感谢,他没想到居然是盐辣椒水,这玩意可比单纯的辣椒水管用多了。
辣椒是能热一下子,可那玩意烧的胃难受,还极其容易冒虚汗,加了盐就要好很多。
他知道朱满仓之前的意思,随便弄个罐头或者饼乾啥的炖一锅辣糊糊,想想都流口水,可惜这是在行军的路上。
一个小时后,终于到了地方。
朱满仓算了,他们拢共开了也没十公里,可想这一片晚上的路有多难走。
更让人奇怪的是,没有枪声,也没有炮声,好像双方都默契的休战了。
朱满仓问了一嘴,赵山河告诉他美国佬主动退了,原因未知。
朱满仓能想到的理由只有一个太冷了,这要命的天有可能枪机都拉不开,美国佬可没有志愿军能吃苦,这会怕是回去享用他们的感恩节大餐去了。
到了新的地方,朱满仓只得了个全车熄火等待命令的命令。
朱满仓借着外面的光亮看了一下,他感觉又回到了下碣隅里外围。
“赵连长,你真不知道任务,还是假不知道?”
“我是真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们侦察连配合你们行动。”
“你们?”
“咋的看不起我们,全师我们不敢说是最能打的,也排得上号。”
“你们的炮呢,重机枪呢?”
“那不是都给一线部队了,我们有轻机枪,放心不会耽误事。”
“你叫几个人来拿武器吧。”
朱满仓爬上了自己的坦克,从后面解下了几个大麻袋。
“这里是武器?我还以为跟美国一样是给步兵固定用的。”赵山河看朱满仓拿得轻松就想伸手接。
“不想被砸地上起不来你就接,喊人!”
“啊……”
“快点。”
“哦哦。”
赵山河还是低估了麻袋的重量,三个兵从
打开一看,赵山河眼睛亮了。
一条麻袋里面是M2重机枪,一条麻袋里面是60迫击炮,还是两门。
剩下的麻袋里面都是炮弹和重机枪子弹。
“你带这玩意干嘛?”
“万一我坦克坏了呢,我还是炮兵,重机枪手。”朱满仓随口道。
“我是头一次见带武器用这么牛的理由。”赵山河竖起大拇指。
“赶紧让你的人熟悉装备,会用吧?”
“那必须会用,哈哈。”
晚八点新的命令来了,60师178团佯攻古土里,朱满仓他们这个坦克排和侦察连的组合任务艰巨,古土里的机场。
攻击发起时间是晚10点整。
“敌人机场周边你熟不?”朱满仓问赵山河。
“熟啊,我来侦查过好几次了。”赵山河回道。
“那你还说不知道任务?”
“上面没定,我也不敢乱说不是。”赵山河无奈道。
“走吧带我去看看,应该就在这座山后面吧?”
“坦克不跟着?”
“有步话机就行了,我先看看情况。”
“好。”
赵山河点了几个人,带着朱满仓一起就去了机场外围,朱满仓走前交代冯斌带好队伍,不要随便行动,真要行动他会用步话机通知。
他们爬的这个山上并没有敌人的工事,所以朱满仓他们顺利地爬到了山顶。
朱满仓看了一下,这地方基本上就是下碣隅里机场的翻版,唯一有区别的就是小了很多,机场前面有很大一片开阔地,上面遍布铁丝网。
他还在机场上看到了几架小飞机和堆放的物资。
“你是不是想问敌人为什么不管这边的山头?”赵山河问。
“靠近机场那个山头上是不是全是工事?这边就算架上迫击炮威胁也不大,敌人的火炮很快就能覆盖。”朱满仓直接道。
“啊,你来过?”赵山河惊讶了。
“没有,下碣隅里的机场差不多也是这样的,敌人的工事修的比这里还要密,当然我们进攻方向的山头上没有,他们都把工事修里面了。”朱满仓摇摇头。
“那你心里有打法了?”
“一会咱们进攻,有没有人佯攻那个山头?”朱满仓指向机场边上的小山包。
“我们连啊。”
“那你的意思是,只有我们坦克排进攻机场?”朱满仓皱眉。
“你们坦克上又是枪又是炮的,还不够啊?”
“瞎指挥……”朱满仓无语道。
“这话可别乱说,作战计划是师里定的。”赵山河忙道。
“那边必须有人吸引火力,我们坦克不是万能的,必须有步兵配合,你以为开阔地是干嘛用的,那是用来埋地雷的。”
“那怎么办,请示师里,最少派一个连过来帮我们吸引那座山头上的敌人。”
“你来说吧。”
“电台带着呢吧。”
“带了,小刘呼叫师部。”赵山河忙道。
“是。”
联系上60师师部,那边是60师参谋长,朱满仓做了自我介绍,然后就开始快速分析了敌情。
“参谋长,打机场我们是有经验的,这一点你可以去跟58师确认一下。”
“不用确认了,正因为知道你们有经验所以才用你们,一个连我现在真给不到你,这样,我就近抽两个排给你,重机枪和迫击炮我让他们的部队尽量安排,你看行不行?”
“可以,他们什么时候能到,我们还要研究怎么打。”
“现在是八点四十五分,最慢半小时到,应该不会耽误你们进攻。”
“是。”
断开通讯,朱满仓直接对赵山河道:“佯攻的任务估计要你们来做了。”
“不是,你就带两个排去?”
“我只带一个排,另一个排是我们的预备队。”
“你确定可以?”赵山河问道。
“我们一共才五辆坦克,这么一大片开阔地,掩护不了那么多人的。”
“那你还……”
“总要有预备队才行,你怎么就知道敌人不会冲出工事反击?”
“你这脑子咋跟我们想的就不一样呢。”赵山河道。
“预估到敌人所有的动作,我们才能打在他软肋上,反过来我们就倒霉了。”
“好吧,那现在我们回去?”
“回,机场的情况已经在我脑子里了,不用看现场也能讲明白。”
“好。”
那两个排过来的比参谋长说的要早一些。
九点五分左右就都到了,还真是抽调了两个排,一个是178团一连一排,一个是178团四连三排。
任务分配的时候,两个排互不相让,都想第一个上。
“哪个排擅长打碉堡?”
“朱排长,我们一连一排最擅长啃硬骨头。打淮海那会儿,炸碉堡丶端地堡丶拔火力点都是我们冲在前,大大小小的攻坚仗打了不下二十场,暗堡明暗火力点怎么掏,我们都有数。”
旁边四连三排长也不甘示弱:“朱排长,我们四连历来是团里尖刀排,山地攻坚丶贴墙摸工事最拿手,论硬闯硬打我们可不输任何人。”
“那就一连一排,我们进攻方向都是地堡丶暗堡和碉堡。”
“我们排……”四连三排长还想说什么。
“就这么定了,四连三排预备队,随时准备上。”朱满仓打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