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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满仓他们头顶的天空再次被照明弹照亮,敌人显然没有预料到会有炮袭,进攻部队这两天炮弹应该都打光了才对,全靠人和步枪丶手榴弹进攻。
“嗖——嗖——嗖——嗖——”
这次不光机枪响了,敌人的炮也响了。
朱满仓可没有时间去看八连的炮兵班怎么样了。
他在坦克队列频道快速下令:
“二号车丶仰角正10,角度右15,高爆弹准备。”
“是。”
“三号车丶仰角正9,角度右20,高爆弹准备。”
……
“八号车,角度右10,高爆弹准备。”
“是。”
很快各车都回复准备完毕。
“放——”
“轰——轰——轰——”
炮击的效果还是很显着的,朱满仓有点错估了敌人的防御强度,这里不是下碣隅里敌人的工事不过是挖开冻土利用石头丶沙袋和天然的地形构建的。
高爆弹打上去沙袋被轰碎丶石头被崩飞,就连原本的天然地形也遭到了破坏。
“哔哔哔——”
炮声一响,坎下的八连长戴烽立刻吹响了铜哨子。
朱满仓只能听坦克外面一阵“咚咚咚”的脚步声。
本来他想重机枪掩护的,结果战士们上去后直接挡住了重机枪的射界。
还有坦克炮打了一轮居然停了再怎么行,朱满仓步话机:“三喜,三喜,给敌人的山头来一发照明弹。”
“马上。”三喜早就架好他们从一号坦克后部焊接的储物箱里面取出的81MM迫击炮。
“嗖——”
借着照明弹的光,朱满仓大概看了一下敌人阵地上的情况,用坦克队列通讯再次下令:“所有车,在刚刚炮击的区域附近寻找目标,自行攻击,高爆弹不行就换穿甲弹,看不清的目标告诉我,或者直接联系前面的步兵,他们带步话机了。”
“是。”
“轰——”
“轰——轰——”
这次炮击就没那么连贯了。
敌人显然没料到志愿军能调来这么多坦克,更没想到志愿军还有人能把坦克玩这么溜。
他们用迫击炮还击一轮就放弃了,根本对坦克会造不成威胁。
此时环形工事某处,陆战第七团F连的巴伯上尉正在用电台大声呼叫。
“上校,上校这里是无名高地F连,我们遭遇敌人坦克攻击,需要炮火支援,需要炮火支援。”
“巴伯上尉,你是说敌人有坦克?”
“应该是从下碣隅里方向来的,两个坦克排。”
“你们选的阵地不是任何车辆都上不去吗?”
“上校,坦克是上不来,坦克炮可以打到我的阵地啊!”
“炮火几分钟后到,炮兵11团那边需要准备。”
“让炮兵尽快,炮兵可以直接联系我,给回他们炮击坐标。”
“K”
通讯断开一分钟左右巴伯上尉收到了美第11炮兵团的呼叫,巴伯把坐标报过去后,还提了要求,要求用155榴弹炮,因为105很难对坦克构成威胁,那边说尽量协调。
174团8连跟着踩着坦克炮的弹幕迅速占领了南坡外围阵地,炮火推进,他们开始朝敌人的南坡的核心阵地逼近。
朱满仓他们这边打响后,无名高地北坡上的177团三营先是观望了一下,因为他们没有接到任何通知,这个时候会有部队进攻无名高地。
等看到坦克炮齐鸣,还有步兵推进,他们才去笃定不是佯攻。
177团三营迅速组织人手,也发起了进攻。
只不过他们那边的防御方式敌人早就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连炮都没用全靠机枪火压制。
三营可不想放过这个机会,有人帮他们牵制敌人,说不定今晚就能拿下无名高地。
想法是没错,可他们忽略了一个要命的问题,几天的强攻下,三营现在极度缺乏攻坚武器,只能靠手榴弹炸敌人工事。
还有公路上的坦克打南坡没问题,打东西两面都成问题,更别说处在反斜面的北坡了。
北坡很快就打成了僵持,三营推进不了,敌人也不能把他们赶走。
推进比较顺利的8连很快就跟敌人展开了战壕战,敌人也够硬气,八连拿下战壕很快他们就会组织反攻,双方在南坡不大的地方进行了血肉拉锯战。
朱满仓在校正了几轮坦克炮的射击后突然听到了熟悉的“呜嗡——呜嗡——”声。
“妈的,怎么把这个忘了。”
朱满仓按下坦克队列通讯按钮:“所有车后撤后撤,敌人的炮来了,榴弹炮来了——”
“轰——轰轰——轰隆隆——”
戈登拉着伍万里丶三喜丶区阳三人飞奔到坎下,大声示意跟他学。
戈登趴好,人捂着耳朵张大嘴巴。
三个人早就学过,一见戈登这么做,立马跟着做。
“轰——轰轰——轰隆隆——”
六七八号三个车很快就退出了炮击范围。
二三四五号车则是在炮击中飘摇,朱满仓所在的位置也挨了炮,他这次可没有傻傻的待在炮塔里,而是把炮塔转动了180度,钻进了,万一车塌了,他可就死的太冤枉了。
才躲好他就听到外面“哐——轰——”,坦克猛地震了震,朱满仓只觉两耳嗡嗡,眼前全是金星。
炮弹应该是命中了首上装甲等结实的部位,不然他就不是被震这么简单了,就这也把朱满仓震得不轻。
曲射炮弹完全不会落在同一落点那是有点扯,问题是敌人几门炮瞄着一个地方打就是另外的说法了。
一号坦克挨了一炮后,第二炮在很近的地方炸响后,朱满仓只听得坦克装甲被打得“叮叮当当”响了半天,他感觉坦克开始微微前倾,迅速起来通过了望口看了一眼。
坦克压着的卡车结结实实挨了一炮,直接把车头炸烂了。
没多久朱满仓“轰——”的一声朱满仓就感觉坦克后屁股一沉,很快又恢复了平衡。
此时所有坦克退出了炮击范围,还在不断后退,因为敌人的炮击在渐进,除了照顾朱满仓这个位置的几门炮。
坦克通讯频道也炸了锅,联系不上朱满仓啊。
坦克队列频道丶步话机他们都试了没有任何回应,只要能看到外面的人都只能看着朱满仓挨炸。
戈登他们在敌人弹幕推进后已经换了地方。
四人看着炮弹不断落在一号车那边。
戈登连骂了几个“FUCK”然后再开始祈祷。
三喜拿出步话机呼叫就没停过。
区阳尝试用电台联系车内的电台,无回应。
伍万里紧紧攥紧双拳,双眼通红的看着敌人的阵地方向。
敌人的炮足足打了快二十分钟才停下,南坡阵地因为双方交错并没有被炮击,8连现在跟敌人从拉锯变成了各自占据一片区域互射。
三营的情况就不怎么好了,他们在敌人工事外围,猝不及防挨了一顿炮,让三营的进攻部队损失不少。
炮击停了,可枪声还没有停,朱满仓快速返回自己的车长位置,废了好大力气推开被落石砸的有点变形的舱盖,狠狠吸了一口带着硝烟味的空气,才感觉自己活过来了。
他用炮队镜视野看了眼南坡的这阵地,抓起步话机就问:“戴连长你们伤亡情况怎么样?”
“还好,炮击没打南坡,你那边怎么样?”
“坦克那边我还没问,我看到上面在打阵地战,你们在哪个方向?”
“我们占据了西面的的阵地,东面是敌人。”
“从我的角度看,左边是你们,右边是敌人对吧?”
“啊,对我们在左边。”
“行,我知道了。”朱满仓挂断通讯,拿起队列通话器。
“冯斌,冯斌,各车情况怎么样?”
“排长,你没事,太好了,刚才……”
“行了,现在没工夫说这个,排里情况怎么样?”
“三辆谢尔曼不同程度受损,有五个轻伤的,潘兴坦克和车组人员都没事。”
“行,我知道,没事就别发呆了,敌人都不打炮了,你们还干活,都回来给我继续打炮。”
“是。”所有车长齐齐回道。
“这次不用太靠前了,保持一定距离能够到就行,敌人能打一次炮就能打第二次。”
“是。”
趁着坦克移动,朱满仓又联系上了三喜,告知他们自己没事。
“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会没事的。”三喜道。
“满仓,下次我也不离开坦克。”伍万里抢走了步话机。
“你小子给我滚蛋,死一个还不够还要死一窝吗?”
“头儿……”戈登这次是用蹩脚的中文喊的,还带着一丝哭腔,他专门问过朱满仓怎么称呼,朱满仓教了这个。
“滚……”这个戈登还是听得懂的,他也问过。
“头儿……”戈登不敢用英语。
“三喜,你带着他们几个后撤,敌人还会炮击,前面不安全。”
“那你呢?”
“这个梯子只要还能用我就不能走,我还要做坦克的眼睛,这个无名高地今天必须啃下来。”
“可……”
“执行命令。”
“是。”
几分钟后,队列频道冯斌报告所有坦克到位,还报告了每个坦克大致的位置。
朱满仓又观察了一下南坡,直接给坦克排下令。
“二号车丶仰角正3,角度右45,穿甲一发后高爆弹跟进。”
“是。”
“三号车丶仰角正5,角度右40,穿甲一发后高爆弹跟进。”
……
很快各车都回复准备完毕。
“放——”
“轰——轰——轰——”
“轰——轰——轰——”
刚刚己方炮击时候F连的巴伯上尉根本看不到公路上的情况,炮击过后他连辆被炸坏的坦克都没看见。
他一面骂敌人狗屎运,一面命令部队撤出南坡,等白天再抢回来。
前面打得那么激烈,守南坡的F连一排哪里撤得走,他们耽误这会功夫巴伯看到了坦克,再次催促撤退。
可惜已经晚了,坦克炮用穿甲弹打穿工事,高爆弹接着就到。
等坦克第二轮炮打过后,南坡瞬间静了。
“FUCK,难道敌人步兵里面有炮兵观测手?”巴伯上尉大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