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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八连。”
“我是朱满仓，你们赶紧换阵地，敌人的炮火要来了。”
“明白。”
“一营一营，听到回复。”
“这里是一营。”
“我是朱满仓，你们背后有敌人过来，坦克部队，另外敌人的炮火会覆盖战场。”
“明白，我们会做好防范。”
“五连五连，听到回复。”
“我是朱满仓，你们立刻转移阵地，敌人的炮火有可能覆盖你们阵地。”
“明白，谢谢。”
通知完别人，朱满仓推了一把戈登：“还愣着干嘛，上坦克，把坦克挪到山脚下，在反斜面，敌人就打不到了吗？”
“是。”
上了坦克，朱满仓在队列频道里又喊了一遍，三辆坦克快速发动，开到了相对安全一些的地方。
戈登听来的消息还是很准的，坦克刚挪完，一分钟都没到。
“呜嗡——呜嗡——”榴弹炮那令人压抑的声音就来了。
“轰——轰轰——轰隆隆——”震得周边的山都在晃。
伴随着炮声，还有“咔咔咔”一阵木板断裂的声音，随后两面山坡上的积雪带着隆隆闷响与簌簌摩擦声朝着公路直冲而下。
朱满仓听到这种异常的动静，推开舱盖看了一眼，又“哐”地一声关上舱盖。
“妈的，居然雪崩了，都找地方抓牢了。”朱满仓在通讯频道大喊。
“排长，啥是雪崩……”
“砰丶咚咚丶哐——”坦克外装甲上传来的声音打断了他的问话，坦克开始摇晃，声音很快从坦克侧面换到了坦克顶部。
很快，这些声音不见了，变成了簌簌的摩擦声，外面的炮声变得更闷更沉了。
“各车都有事没？”朱满仓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传出。
“六号车没事。”
“七号车……没，没事——”
“庄南你那什么情况？”
“排长，我们炮塔进雪了，正在想办法清理。”
“各车发动，看看能不能开走。”
“是。”
朱满仓在内部频道对戈登也下了命令。
“突突突——轰——昂——”
坦克发动，戈登开始只是轻轻踩了油门，坦克只是抖动了几下，就好像被禁锢在了原地。
“轰轰——昂昂昂——
戈登开始加大油门，坦克动了，随着坦克动的还有外面传来的各种奇怪的声音。
“哐嚓丶咔嚓丶咚丶叽扭叽扭丶咯拉拉——”
雪层破裂，被撞开，被碾压，履带跟冻雪较力，再加上坦克发动机的轰鸣形成了奇怪的变奏曲。
坦克跟外面的积雪杂物较劲，朱满仓也问了一下其他几支队伍的情况。
五连没事，敌人没打他们那边。
八连撤得还算及时，不过被雪崩吓了一跳，反过来问朱满仓，朱满仓说自己被雪埋了，八连那边立刻就问用不用救。
朱满仓让他们顾好自己，自己这边会自救。
一营那边也挨了炮，不过那边的坡相对缓很多，并没有雪崩，伤亡一营长没说，估计进攻部队一时间没撤下来，现在炮击还没停，没法确定。
另外一营派了一个连跟冯斌他们去拦截敌人的装甲部队了。
坦克挪动了一定距离后，朱满仓第一时间让几辆坦克的炮手丶装填手打开侧面出口，再不来车内就要缺氧了，他可不想被闷死在坦克里。
车顶没办法，以朱满仓的力气都没推开头顶的舱盖，可见盖得多严实。
炮手和装填手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也没打开，朱满仓改变命令，让各车驾驶员操纵坦克原地转出个角度来。
这次有效了，侧面舱盖被推开，所有坦克内的人都大口喘着气。
“三喜，万里，你们拿上步话机，出去指挥。”
“是。”
敌人的炮击都停了，朱满仓他们的坦克才将将挪到了公路中间。
除了驾驶员所有的人都下了坦克，没有工具铲雪，朱满仓让人把炮弹壳垫在坦克履带克前进的积雪。
坦克还没摆脱积雪的麻烦呢，下碣隅里过来送补给的车队联系了朱满仓。
他们也遇到了同样的麻烦，靠人工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过来呢，朱满仓都想着雪崩咋不崩敌人前面呢，都省得他们制造人工障碍了。
有麻烦就得解决，朱满仓再次联系58师，让他们去找修坦克的那群家伙。
找他们干嘛，下碣隅里还有两辆坦克维修车，给维修车装上铲斗过来清雪。
他并没有第一时间得到明确的答覆，上面让他等消息。
过来送弹药的部队可没等，积雪不好清理，那就靠人。
每人背两发炮弹，顺着山坡送到前面去。
朱满仓大概猜到了上级的想法，他找到了58师派来的炮兵，让他没想到的是师里直接给了一个排，带队的还是个副排长。
“朱排长，上级让我们过来后服从你的指挥。”一见面炮排副排长邓放就道。
“你就不怕我瞎指挥，毕竟我是个开坦克的。”
“朱排长你就别谦虚了，你的战斗经历我们都听说了。”
“那行，我就不废话了，现在我们就出发。”
“啊，不是跟着坦克一起行动吗？”
“坦克挪出去还要一些时间，我们直接上山支援进攻部队。”
“是。”
朱满仓要带炮排走，三喜和伍万里本来也想跟着，却被朱满仓拒绝了，一号车都走了，遇到点情况不就成了只能挨揍的铁壳子了。
上了山，朱满仓第一时间联系了八连。
“戴连长，如果有足够的炮火你们能冲上去不？”
“需要别的部队配合，我们一个连吃不下这股敌人。”
“我会联系一营。”
“你把坦克开上山了？”
“没工夫跟你开玩笑，我带了一个迫击炮排上来，都是81的炮。”
“太好了，你们在哪，用不用我把炮班也交给你指挥。”
“不用了，你们自己留着应急吧，还有个事，你们的照明弹多不多？”
“还有一些，怎么？”
“我需要观察敌情，等会我会告诉你在哪个方位打。”
“明白。”
朱满仓又联系了一营，一营长说他们会牵制北面的敌人。
朱满仓调出炮队镜视野，看了一下敌人防守山头的火力情况，发现很平均。
他只能让八连朝他们最难啃的地方打照明弹。
照明弹升空，朱满仓基本上对对面山头不能说一览无余吧，也看了个大概齐。
说是一个排，其实也就三门炮，加上朱满仓他们那一门拢共四门，上山后朱满仓就给几门炮都编了号。
快速计算后，朱满仓拿起步话机给在反斜面的炮兵下令。
“一号炮，仰角53，右偏5，2号药，一发试射。”
“嗖——”
“一号炮，向右修正5，二三四号炮，以一号炮为基准，每炮炮间间隔5，两发急促射。”
“嗖——嗖——嗖——”
炮兵开炮后，朱满仓跑去了靠公路的侧坡，对面也有迫击炮，他可不想在山头上挨炸。
确如他所想，敌人的炮兵反应那是相当的快，最起码比朱满仓之前遇到过的都快。
他才找到掩体，山头上已经响起了“轰轰”的爆炸声。
“老戴，老戴，告诉我敌人炮兵阵地的方位。”朱满仓这会也不喊什么戴连长了。
“唐戈去找了。”
“刚才那一轮炮击效果怎么样？”
“敌人明面上的火力点是清了一些，我们推进了一截，可他们又把火力补上来了，这群家伙的机枪是真多。”
“我知道了，唐戈找到炮兵阵地通知后我。”
“好。”
敌人的炮火并没有持续多久，邓放问朱满仓还要不要打，朱满仓让他等等，要重新确定目标。
说完他就重新上了山顶，侧面看得还是不够清楚。
八连为了找到敌人的炮兵也想了各种办法，抵近侦察试过了，火力吸引也试过了。
最后八连实在没辙了，就让朱满仓想办法，朱满仓搜肠刮肚想出了个笨办法——声光定位。
这会是夜里，敌人又占据高地，光和烟肯定是不行了，只能用声音了。
为此八连把所有干部的手表都分下去给了炮兵班。
第一次和第二次测出来的数据南辕北辙，直接被朱满仓否掉了。
第三次才给出个像样点的数据，为此八连损失了一挺轻机枪。
朱满仓拿到数据后，也就算出个大概的位置，在山脊靠北坡的位置，跨度有点大，距离北坡50-100米都有可能。
八连那边问用不用继续测，朱满仓说先打一轮试试，如果敌人的炮还击了，把记录的数据给过来，下次一定能打到。
区域有点大，朱满仓用了个笨办法，那就是四门炮四个方向，一轮比一轮缩小炮击范围。
这就有点考验炮兵的操作了，朱满仓专门回到反斜面问邓放能做到不。
“朱排长，美国佬这炮这些天我们也摸熟了，没问题。”
“那就好，确定每门炮的参数就记好了告诉我，我通知后开始炮击。”
“是。”
“那我就上去观察炮击效果了。”
“注意安全。”
虽然邓放那么说，炮兵排还是准备了一会的，他们是真的实操了一遍，确认没问题才告诉朱满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