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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葛壮犹豫了一秒才回答。

“排长，我们真不管副排长了？”七号车在通讯频道问，现在就他还在车上，刚刚朱满仓跟冯斌的通话他都听到了。

“你们可以下车了，准备撤退。”朱满仓强打精神下令。

“排长，你没事吧？”

“执行命令。”

“是。”

朱满仓切换车内频道：“三喜丶万里，下车，我们准备撤。”

“是。”伍万里回道。

“都下车，谁掩护？”三喜问。

“我，执行命令——”

“是。”

朱满仓重新抓住高射机枪握把。

“轰——咚咚咚——咚咚咚咚——”

“啊啊啊——”伴随着重机枪的轰鸣还有朱满仓非人的吼叫。

“轰轰轰——”二号车和五号车方向炮声更急了。

忽地，“轰——轰——”连续传来两声不属于坦克的声音。

二号车方向的战场突然静了。

“冯斌……冯斌……五号车……五号车……”

朱满仓伸手摸了一把眼角滴落的泪水，猛地扯下通讯器，扒住舱口撑起身钻了出去，一个侧滚翻到了车身上，接着又快速翻下坦克。

看着冲到二百米距离的敌人，朱满仓手中出现一具巴祖卡。

“嗖——”

然后是第二具。

“嗖——”

第三具。

“嗖——”

“轰轰轰——”

直到打光了空间里预装火箭弹的巴祖卡，朱满仓手里又换成了一挺1919。

“哒哒哒——哒哒哒——”

“排长，我们来接应你了。”朱满仓身后传来李二合的声音。

“谁让你们过来的，拿着冲锋枪送死吗？”

“可你……”

“过来用这个，我上坦克拿点东西。”朱满道。

“是。”

“哒哒哒——哒哒哒——”轻机枪中断了两秒钟又重新响起。

朱满仓快速上了一号车，然后拎着两条用来装土垒掩体的麻袋就跳了下来。

“掩护，撤——”

“是。”

朱满仓拖着两条麻袋弯着腰飞奔，后面李二合他们倒退着射击。

退了一截，侧面突然有人加入战斗，李二合他们压力骤减，是一连的人撤回来了。

再往后退，几队人汇合。

葛壮对朱满仓道：“冯排长他们牺牲了。”

“我知道，等会撤回你们就是主力，我这步兵少，这里有弹药你们补充一下。”朱满仓递给他一个麻袋。

“好。”

朱满仓转头问戈登：“等敌人靠近坦克再引爆，你放的药够不够量？”

“你留那些我都用上了，发动机和副油箱外面装甲上都有，我还加了点料在上面粘了一些子弹。”

“好，拉着线往后撤。”

“是。”

朱满仓拆开另一条麻袋开始往出掏东西。

一门60迫击炮，一堆炮弹携具。

一挺M1919，几个大弹匣。

还有一堆手雷。

“都愣着干嘛，赶紧分分，三喜炮你跟万里的，你们再找个副射手。”

“是。”

“还有谁会打机枪？”

“我。”庄南举手。

“副射手你自己找。”

“是。”

“排长，你用啥？”李二合显然不想把轻机枪还给朱满仓。

“冲锋枪给我。”朱满仓也不跟他争，接下来可能要近距离厮杀。

“好。”

东西分完，开始交替掩护撤退，期间朱满仓通知戴烽赶紧撤，不然他们就成孤军了。

戴烽也没犹豫，让人又朝朱满仓他们前面打了一轮迫击炮，迟滞了敌人一下，带着人朝山的背面撤了。

敌人追到坦克位置的时候朱满仓他们已经快退到山顶了。

朱满仓下令让戈登引爆炸药。

“轰——轰——轰——”

几辆坦克同时震动，其中两辆直接腾起一团火球。

散布在坦克周围的敌军被炸倒一片。

坦克排的战士们看着自己的坦克被炸，眼中都是不舍。

不过令朱满仓他们意外的是敌人并没有派出大批部队来追他们，只是留了大概一个连火力封锁了公路这边下山的路。

“排长，我们去哪里？”李二合问。

“敌人不追，我们也不能让他们就这么顺顺利利的过去。”朱满仓道。

“我们要下去吗？”

“不用，三喜反斜面架炮。”

“是。”三喜应了一声。

三喜架好炮，并报了位置后，朱满仓在步话机里下令。

“仰角45，偏左50，二号药包，一发试射。”

“嗖——”

公路上一群正在推车的步兵被炸了个正着。

“仰角45，偏左10，二号药包，一发试射。”

“嗖——”

公路边上一辆吉普车被炸，之前就属这辆吉普车跑得欢，在这一段公路来回跑，朱满仓断定上面是指挥。

“行了，你们也撤到后面去，我去侧坡指挥。”

“那边很陡，排长你小心点。”

“我知道，赶紧撤，再打下去敌人的炮该过来了。”

“是。”

都没用几炮，第三炮打掉了敌人的一个架着天线的半履带后。

山下的敌人开始动了。

如朱满仓猜测，先来的是迫击炮覆盖。

也不知道敌人调了几个炮排，这一面的山坡被完全覆盖到了，足足被炸了五分钟。

朱满仓换了几个位置才发现了迫击炮的发射焰。

“三喜，仰角40，偏左25，三号药包，三发急促射。”

“是。”

“嗖——嗖——嗖——”

“换四号药，再来三发。”

“嗖——嗖——嗖——”

正当朱满仓恼火看不清炮击效果，炮弹落下的地方爆起一团巨大的火光，在那团火光周边不断发生着类似迫击炮弹爆炸后的火光。

也不知道哪炮蒙中了敌人的弹药车或者堆放地，这次朱满仓看清了，敌人大概抽了三个炮排，60和81迫击炮都有。

接着爆炸的火光朱满仓再次观察了整片区域，没有什么值得攻击的目标了。

他快速返回反斜面。

“检查装备，我们撤。”

“排长，不打了？”这次问的是庄南。

“我们就一门炮，重机枪都没有，留下没什么用，往下碣隅里方向走。”

“是。”

四十多人的队伍，快速离开了这个高地，顺着反斜面朝下碣隅里方向行进。

山上的路可比了几度，北风夹杂着大片的雪呼在战士们脸上。

所有人的眉毛上都结了冰碴，连蒙脸的布也结冰了。

美军少了榴弹炮火力，朱满仓他们只能听到，偶尔的爆炸声和飘忽的枪声。

大约走了半个小时，朱满仓收到了八连的呼叫。

“小朱，你们撤下来没？”

“撤下来了。”

“坦克都没了？”

“没了，冯斌他们也没了。”

“什么？”

“最后让撤退的时候，敌人上来了，他带着另外一辆坦克上了。”

“他是好样的。”

“嗯。”

“你们打算去哪里，要不要找个地方汇合？”

“隔着公路，怕是很难，继续往前走吧，看看有没有部队需要帮忙。”

“也好。”

结果半路朱满仓接到了新的命令，58师先是跟他们确认了一下战果，表扬了一番，得知有三个车组的战士牺牲。

对面负责联系他们的参谋长道：“我知道你现在很难过，可没有时间让我们难过，替他们好好杀敌吧。”

“首长，我们的新任务是？”

“联系你们也是给你们新任务，60师180团那边缴获了几辆美国佬空投下来的坦克，他们那边没有人会开，本来想让你过去带带徒弟的，正好你们的坦克没了，就去60师那边吧。”

“空投，什么型号？”

“我不懂，好像比你们开的那两种小，反正是坦克，怎么你还嫌弃？”

“没有，我这就带人过去，对了173团一连丶174团八连和那个炮兵排怎么安排？”

“他们都跟你们一起？”

“没有，只有173团一连跟我们一起。”

“那就让173团一连跟你们一起去古土里，八连那边我想办法联系他们，让他们归建，敌人很快就到下碣隅里了。”

“我转达吧，步话机应该还能联系上。”

“也行，让他们路上不要耽搁，你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公路上59师的部队会负责。”

“是。”

断掉通讯，朱满仓先是联系了八连把命令转达，戴烽丶唐戈他们还是挺遗憾不能跟朱满仓他们一起作战了。

跟着坦克部队打是挺过瘾的。

那边问朱满仓去哪里，朱满仓告诉他们去接收新坦克。

“早知道想跟你们汇合了，那样我们也跟着去古土里了。”戴烽道。

“以后有的是机会合作，下次肯定点名让你们跟着。”

“说好了啊，不许反悔，我可是知道你跟伍千里他们关系好，下次我要排他们前面。”

“没问题，肯定排他们前面。”

“哈哈哈，一路上注意安全，到了那边再建新功。”

“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