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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一众靠着钱庄牟利的士绅、官员来说,更是心中忌惮、百般不愿!
索额图话音刚落,立刻有人按捺不住,愤然出列驳斥:
“纳尔诨大人,把天下钱庄尽数交由毓庆银行管理,就是纵容毓庆银行吞并各地私庄!”
“这就是与民争利!”
“我大周自太祖开国定鼎,向来善待百姓、体恤万民!”
“陛下登基以来,更是心怀天下、泽被苍生,从未做过半分与民争利的事情!”
“大人今日奏请,置列祖列宗圣德于不顾,何其荒唐!”
这说话之人,乃是礼部右侍郎孙景町。
此人出身并州,向来圆滑中庸、事事退让,是出了名的老好人,从不与人交恶。
可今日事关自身切身利益,他彻底绷不住了,牙尖嘴利、满含愤慨,攻击性十足。
沈叶一言不发,索额图可不惯着他!
淡淡地看着他,一语戳破要害:
“孙大人满口家国大义、冠冕堂皇,说得倒是动听。”
“只是,老夫恰巧听说,并州最大的钱庄东家,正是孙大人的亲舅父。”
“既然大人满口反对与民争利,那不妨请令舅大方一次,拿出二百万两白银捐助朝廷,填补绿营兵欠饷缺口,解朝廷燃眉之急如何?”
这话一出,孙景町的脸色瞬间铁青。
他万万没想到,索额图竞连自己舅父经商的私事都摸得一清二楚,还当众撕开自己的遮羞布,让他在满朝文武面前斯文扫地、颜面尽失!
孙景町声音微微发颤,强撑着辩解:
“纳尔诨大人!我刚刚的建议,只是不愿朝廷落得与民争利的骂名,有损陛下与太子的圣明!”“大人无端构陷、肆意攻讦,置朝堂体面于何地!”
“臣恳请太子爷作主,治纳尔诨污蔑大臣之罪!”
其实孙景町心里门儿清,太子绝不会为了这点事责罚索额图,自己的求情没有半点屁用。
但他苦心经营多年的清流人设不能崩,就算硬撑,也要装得刚正不阿。
沈叶摆摆手,打断了他的喋喋不休。
“孙景町,今日孤召集众臣议事,商议的是军国大事、江山安危,不是让你在这儿空谈大道理、卖弄口舌的!”
“要是礼部只会说这些无关痛痒的废话、套话,往后凡是不涉及礼部的,礼部就不必参加了。”话音落下,沈叶语气又凌厉了几分:
“朝中不少官员,事不关己便高高挂起,对朝廷危难视而不见、充耳不闻。”
“可一旦触及自家分毫私利,便立马跳出来百般阻挠、喋喋不休!”
“孤倒想问问,尔等身居朝堂高位,食朝廷俸禄,究竟是大周的臣子,还是自家私利的奴仆?”“心中无江山、无万民,只顾一己私欲,这般宵小之辈,朝廷不要也罢!”
这番话虽没有指名道姓,却字字句句都冲着孙景町而去,当众狠狠打脸,半点情面都不留。孙景町面皮抽搐了一下,又羞又气,可面对太子的威压,终究是不敢再辩驳半句。
震慑全场之后,沈叶缓缓开口,抛出最终定论:
“陛下传旨,说太祖先帝托梦,忧心绿营兵欠饷、将士抚恤悬而未决,日夜难安。”
“此事不仅是陛下心头大患,更是先祖牵挂的社稷要事。”
“今日诸位爱卿,要是还有更好的解决办法,孤便依照诸位大人说的办法做。”
“如果没有,那就按纳尔诨大人的意见来吧。”
说罢,他目光朝大皇子等人扫视一圈,沉声发问:
“诸位议政大臣,可还有可行良策?”
大皇子已经被太子说动,压根儿不想和他唱反调。
更何况,他心里也拿不出半分可行对策,根本无从反驳,索性闭紧嘴巴不说话。
其余人更是人人缄口、个个低头。
不是不想反驳,是真的无能为力。
千万两军饷尚且无人能解,更别提六千万两的巨额缺口。
手里拿不出银子,在朝堂上便没有说话的底气。
看着满殿噤若寒蝉的众人,沈叶沉声道:
“既然如此,为安先祖之心、解陛下之忧、稳社稷大局,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由毓庆银行全权负责绿营兵全军粮饷发放、阵亡将士抚恤补贴一应事宜。”
“同时,朝廷授权毓庆银行总管天下所有钱庄事务,牵头制定统一的钱庄、银号运行规则,天下所有钱庄必须严格遵照执行!”
“拒不遵从者,一律按忤逆圣意论处,严惩不贷!”
金口玉言,尘埃落定。
偌大的行宫主殿,依旧鸦雀无声,无一人敢出言反对。
待到散朝之后,一众大臣纷纷散去。
八皇子走在廊下,脸上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浅笑,转头对四皇子道:
“四哥,你看咱们太子爷,一千万两白银,换了天下钱庄的管理权。”
“只是小弟想不通,这管理权有什么用?”
“朝廷管理钱庄这么多年,也没有见朝廷从这钱庄之中,捞到过半分实在好处啊。”
“他这钱,搞不好到最后是白白亏钱、得不偿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