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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叔好面子,一开始推辞,怎么都不肯收下。
秋生干脆帮他收下地契,背地里和文才一起去将那处废宅修置妥善,这才将九叔请来。
九叔还纳闷呢,怎么那时候不仅是秋生,就连文才也时常不在义庄里头。
结果到了才发现。
好嘛,文才秋生早已经将地契收下,再将一切都安置妥善,现在想反悔也不成了。
九叔只好顺水推舟,表面上呵斥着二徒,还罚他们练功,实际上心里早已经乐开了花。
既满足了义庄建于外围郊区的要求,同时还能保留原来的宅子,不用多花一分钱,这自然是最好的。
虽然这处外宅瞧上去是简陋了些,但是总归还是一处遮雨脚的地方,而且比原来的更宽敞,就是任家镇规模再扩大一些,那义庄也是够用的。
义庄稳定下来,人总算是收敛了一些,得以渐渐沉下心来,好生随九叔学习道法。
本以为,他们就会一直这样安安稳稳下去,却不想三天前出了一件大事。
事关两个徒弟和任家镇、以及周边五个城镇的安危,九叔只好提笔写下两封信。
一封,寄给了茅山在各处地界脚的嫡传弟子们,请求师门的支援。
一封,则寄给了天地,即使是到了今日,九叔仍旧会不时回想起那道可靠的黑袍身影,只是多年苦于不知道其去向,于是只好随缘了。
后来茅山嫡传师兄弟们出现了,每一位都是当初九叔在山上学道法时的熟悉面孔,却终究没有见到那黑袍身影。
虽然有些心理准备,但九叔还是不免得有些失望,只好强打起精神与师兄弟们商讨接下来的安排。
远郊义庄,正厅。
茅山弟子,一方有难,八方驰援。
如今的议事大厅内肃穆紧闭,堂内座无虚席,每一张木椅上都端坐着一位茅山门人。
包括一众弟子尽皆身着规整的明黄色道袍,衣袂端正、神色肃然,无一人言语,偌大厅堂针可闻,沉闷压抑的气息笼罩四野。
九叔位列厅堂侧席,身姿端正静坐不语,眉头紧蹙,转眼看向主位上始终保持面色肃穆的道人。
道人的穿着在这满堂明黄道袍之中,显得格外醒目。
只见大师兄石坚端坐高位,一身罕见的黑白阴阳道袍覆身,半黑半白,泾渭分明,与门下众人的正统道袍截然不同,
他面色沉冷,双目微阖,只是静静的坐在那里,周身威压沉沉,震慑全场。
在他出现的那一刻,包括九叔在内的所有茅山嫡传都不再话了,可见石坚在茅山声望之高,直逼当年在场诸位嫡传的师尊。
有一句话在茅山众人之间流传——大师兄是师傅养大的,而我们是大师兄养大的。
论辈分,论道行,石坚都会是下一代茅山天师,这点不会有错。
而在其身侧,石少坚垂手侍立,少年身姿挺拔,神色倨傲,一言不发地伫立在主位之旁,在肃穆的宗门大殿中,发型半遮之下,透着几分目中无人的骄纵。
不其他,光看名字都能看出来,石少坚便是石坚之子,嫡亲血脉。
石少坚继承了父亲的天赋,如此年纪,即使是在同辈、多派的年轻人当中,也算是修为较高的翘楚了。
在场的都是他的叔叔伯伯,有大师兄在前,所以即使察觉到了石少坚的无礼,也没人会多什么。
“林九,你可知你的两位徒弟,如今闯了多大祸事?”
大师兄石坚端坐主位上,侧头看向九叔,挺直胸膛,开口责问道。
面对大师兄,哪怕是九叔也有一丝慌,他端正身姿,回应道:“大师兄,这件事情与我那两位徒儿无关。”
“哦?”石坚笑了一声:“那你来,如今百鬼夜行,四处作乱,弄得民不聊生,这到底与谁有关?”
九叔正色道:“当日文才秋生前去听戏,本来一开始好好的,有鬼差的看管,百鬼也翻不出什么浪花来。可是到了最后散戏的时候,那四尊鬼差却莫名倒下,鬼差一倒,鬼物横行,趁乱逃走,踪迹不明。”
“这是他们两个告诉你的?”石坚眼神锐利,看向九叔身后低着头的文才秋生,顿时冷哼了一声。
“犯了错!没能及时弥补也就罢了,竟然还不知悔改,撒下如此愚昧的谎言!我早就请那四个鬼差上来问过了,他们一口咬定,就是你那两个徒弟做的好事!”
文才秋生难以置信的抬起头:“啊~~那四个狗东西。”
“若是以前我们可能会玩闹调皮些,但是如今我们早已经收敛,知道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会惹来祸端,看戏的时候站在最前面,碰都没有碰过他们,他们凭什么污蔑我们?”
“呐--”石少坚上前半步:“你们也了,你们玩闹调皮,谁知道是不是你们死性不改,闯了祸都不敢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