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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女儿婚恋两原则 老板抉择五方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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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他列出五个方案让瞿祖强去选择。

这五个方案是:一、在郭元干;二、在郭元干,购潘家的三废;三、在潘家干;四、两处一齐干;五、潘家生产线搬迁。每个方案又分为起码现金投入、初起生产能力、半年后生产能力、周边关系、管理难度、第一年效益、启动难易次序、启动难易原因、综合评价次序等九项,逐项逐方案进行分析、测评。

综合评价的结果是方案之五为第一、之二为第二、之一为第三、之四为第四,在潘家干为最下策。

之所以在潘家干为最下策,首先是初起生产能力大,要想不做做停停,就得起码筹集十七万元现金;其次是各种关系难理顺,地处水厂取水源区、墙外就是居民,环保难通过,还有辛成功、查兴胜为难;管理难度大也是一关。

这里的潘家生产线搬迁指的是:在潘家生产环保难通过,搬到郭元去,仍然是租赁关系,租赁条件大体差不多。而潘家生产线搬到郭元后,则新老工艺一齐上,纠缠难清的关系一概不存在;注册资金五百万的差距缩小,环保易通过;而投入现金因起初生产能力没有潘家大,因而需求量较小;至于管理,虽然潘家工人随生产线而来,因脱离了夏为民等的影响,容易实行制度化管理。

这几天瞿祖强没来,杨文明没通知,凤莲外出打零工,向河渠在家也不闲着:灌溉渠里长了不少草,不去掉,影响流水;青菜籽成熟得早,元麦早熟,都须手拔刀割;蚕豆籽是当令的蔬菜之一,而且是主菜,自然每天都要剥......。上午忙了半天,中午葱炒蚕豆籽就糊过了中饭。才下地不一会儿,苗荣瑞来访,只好回来和他叙谈。

苗荣瑞是为宅基地界址一事而来的。苗荣瑞家的房子是几十年前起的,邻居马家搬来也才十来年。两家的山墙相距还不足一米。苗荣瑞说过去没注意,发生纠纷了,用尺一量,才二尺三寸。

马家栽的一排丁字槐,起初栽时突出墙外几寸没在意,十几年一长,成了大树,靠屋的那一棵枝杈扫到苗家屋上瓦片,钱秀芬用锄头钩枝杈,将其折断,引起争端。

两家过去关系还好,就为这一排树对苗家自留地的庄稼造成影响,由拌拌嘴到吵骂,甚至出现过动手武斗,因而关系越来越差。

苗、马两家没有一家是省油的灯,生产队里没法处理,闹到大队。大队混帐,判定二尺三寸的弄子都属于马家的,苗家的墙居然占了马家的地界。

苗荣瑞说了很多,其中固有许多缠夹不清的是是非非。他拿不定主张,特来跟向河渠倾诉倾诉,并请帮出出主意。

象这类事,向河渠常常接到。别看他穷又是个倒楣蛋,看不起他的人却不多。不用说在本生产队,就是周边几个队的人们,邻里之间、父子婆媳之间、夫妻之间有了难以协调的矛盾,常有不少人来找他倾诉、讨教的,甚至有江心沙、薛窑那边的人闻名问路找来的,象苗荣瑞这样的熟人、老朋友就更不稀奇了。

听苗荣瑞这么一说,向河渠认为村干部以树定界的做法肯定不对,哪有几十年前的老屋占了新屋宅基界的道理?这么浅显的道理都会弄错,真不知村干部是怎么当的?

苗荣瑞说想跟马家打官司,问向河渠诉状怎么写?向河渠讲了个故事给他听。

向河渠讲的是滨江两家为一件小事打官司的故事。这两家固然是邻居,什么矛盾就不去说了,反正两家争吵,也动了手,人员没有伤亡,一家的厕所的短墙被推倒,一家的山墙被敲破几块砖。官司吵吵嚷嚷闹了有半年多,耽误的功夫不算,还各花了两三百块钱,调解不成,进行判决。判的结果是一家帮另一家重砌短墙,另一家帮这一家补那被敲坏的砖。

故事讲完后,向河渠说:“赢了官司输了钱,这是前人积下的经验教训。能调解处理的千万别打官司。你可以请乡民调,请他们处理。只要突出你家是几十年前的老屋这一历史事实,就足以证明村干的误断。至于乡民调的调解处理结果只要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来去,吃点小亏也罢。六尺巷的故事你是知道的。”

苗荣瑞问:“什么六尺巷?”向河渠又简短地告诉他典故的来源后说:“道理说清以后的退让,你不是弱门,证明你能容人。另外邻里间只要不是大的原则问题,能忍能容的要尽量地忍尽量地容。邻里好赛金宝,邻居之间的关系是比远亲还要亲的关系,不能针锋相对。”

苗荣瑞走后,向河渠还将此事记之于诗,题目被定为《邻里相处重感情》,诗说:

为争界址闹纠纷,老苗专程来咨询。说是村干瞎评判,想打官司把冤伸。

听罢老苗一席话,差点笑掉我下巴。领先建房十五年,说占马界啥脑瓜?

只是官司不宜打,敦请调解纠纷抹。学习桐城六尺巷,宽容能把感情拉。

常说近邻赛远亲,针锋相对万不能。是非对错无定论,邻里相处重感情。

诗是写于苗荣瑞走后,这时他还没走,在说完跟邻居的矛盾后,又说到他弟弟苗荣华。

苗荣华是苗家的骄傲。跟他同年代的人中能考上大学的为数不多,每当说到弟弟时,他常爱对向河渠说“我家荣华不比你差。”

他告诉向河渠,已完稿的一本八十多万字的专着估计在国内难出版,打算托朋友在国外寻求出版。荣华出头露面进行演讲,结果至今还是一名讲师,而沈百龄已是教授了。向河渠对此也有感慨。

说什么好呢?是非本无定论”只要不涉及国家的生死存亡,则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是下层民众应取的态度。

人的认识是有限的,未知领域非常宽广,你认为对的东西是不是一定对,很难说。坚持己见未必是错,但与政府对抗就不相宜了。苗荣瑞引述的苗荣华的一些观点向河渠就不赞同。专着在国内估计难出版,想托人带到国外去,大概是其中某些观点不合时宜。

识时务者为俊杰,时务是什么?是当前重大事情或客观形势。这位苗家文化上的佼佼者思想如此跟不上时代的脉搏,恐怕算不上社会的佼佼者吧?向河渠边听边想着。

向河渠不知道苗荣华做了些什么,说了些什么,但他知道古圣人的所谓“达则泽加于民,不达则独善其身”是什么意思。但他不去抨击,只是不屈地做他认为该做的事,也就是圣人所说的“独善其身”。穷则穷矣,不坠青云之志。

当晚他在日记中除写了《邻里相处重感情》外,还对苗荣华进行了评论。诗无题目,笔者谬以诗的第一句《荣瑞盛赞弟荣华》为题,诗云:

荣瑞盛赞弟荣华,屡云“绝不比你差”。只因曾出头,想升教授总受卡。

专着字数八十万,估计国内难出版。打算托人带国外,寻求问世展宏愿。

是非对错无定论,不在其位不谋政。民主自由自有度。

荣华文才许横溢,思想恐难合时宜。不信好高人愈妒,须知过激从者稀。

自古圣人有定论,行与不行都随缘。“泽加于民”“独善身”,善于选择才算贤。

两人直聊到下午五点苗荣瑞才走。向河渠送老苗出门后一望天,呀——,快下雨了。麦是斫不成了,要不要挑回来呢?还是挑的好,在地里是晒,到场上也是晒,不挑会淋雨的。立刻回屋拿扁担、绳子,不料还没跑到半路,雨就来了,赶紧回屋,割下的麦子和菜籽只好任凭雨去淋了。

林生冒雨来聊天,也帮着剥蚕豆籽儿。“莲姐带雨衣了吗?”林生问。向河渠说:“带了。天再好也是要带的,何况天还不好呢,而且也不重。”林生说:“在我们队,不,在我们大队,莲姐都是少有的好人,肯吃苦,肯帮人。”

向河渠说:“是啊,就是命苦,跟了我这个没用的人。”林生笑着说:“你是没用的人,世上还有哪个敢说他有用?”向河渠也笑了,说:“比我有用的不知有多少,我算个什么?看我这么个倒楣的样子,还不是没用的人?”

林生说:“项羽呢?他还失败自杀了呢,谁能说他不是个英雄?还有走麦城的关公,失败也有失败的英雄嘛。”向河渠笑着说:“照你这么说我还成了英雄人物了,难怪你二姐说你会搅。”

林生笑着说:“我可不是搅,是在说心里话。你看村里、乡里那些当头头的,哪一个水平比你高、品行比你好?”在这两点上向河渠没有谦虚,只是笑笑,没答腔。

“河渠哥,瞿祖强这个人看来不错哇。”林生说。向河渠说:“倒底怎样,还得看呢。”

林生有些不解地问:“他已同你处了二三年,还得看?”向河渠说:“过去他是我的部下,为我厂服务,我真心待他,他也积极肯干,同我走得近,这不能说明什么,因为他是我的部下。”

林生说:“我知道了。当下级的为站住脚,必须投上级所好,讨上级欢心,表现的不总是自己的本来面目。当老板了,就不必掩饰自己了,这才看得出他的本来面目。”

向河渠说:“说得对。去年的七八月份,辛成功和他都说要我去当会计,结果根本就没用我。说是油厂不要我去,说是辛成功受人鼓惑,就跟祖强和小杨没关?说不清楚,所以说得再看看。人是个复杂的动物,对每个人的认识都有个渐进的、深化的过程。”

林生说:“有道理,不过沿东的那个姓杨的不需要看,就是个小滑头,一眼就看得清的。”

祖强没来,小杨先来了,说:“环保能批,下星期一就会有消息,但必须送礼。祖强给的那点儿不够用,当天就花掉六百多。”小杨说他跟祖强说了,郭元的项目三人伙揪,利润分成,他二祖强五向三。

向河渠说:“我没钱没人也不分利,说好了工资就成。效益高了随你们给多少奖金,亏了我不赔。能帮我把沿江的设备设施工具用具带去,价格上少打点折扣,就谢天谢地了。”

小杨说:“你的这个打算曾经说过几次,辛成功和祖强都知道。祖强说事实证明合伙创业离了你不行。在困难中办厂,白手起家办厂,我们没搞过,你却是办一家成一家的。”向河渠笑着说:“说反了吧,是办一家败一家。”

小杨说:“不对,是办一家成一家的。生化厂、校办厂、福利厂,哪一家不是在困难中办的?哪一家没有办成?至于后来的失败,不能怪你,是同伙的没良心。”

杨文明的话确实也说在点子上,但这种话别人能说自己可不能说,向河渠只是苦笑笑,什么也没说。

“所以瞿祖强说不同你伙起来办,弄不成。辛成功看不到这一点,听信别人的瞎话,自以为有本事,结果没弄得起来。祖强说这一次要接受教训,拉你一起参加揪。”

向河渠说:“当不当合伙人,我是无所谓的。你知道成功祖强他俩合伙搞时,我并没有少出主意少出力;你同祖强合伙,我也是这个态度。当合伙人不能只担虚名,是要出钱要承担合伙人的义务和责任的。我没有钱,也没有资本承担合伙人的义务和责任,所以不当合伙人。

还有我这个人倔犟固执,不适宜当合伙人。你告诉祖强,让他放心,我会极尽全力协助你们。你们不松劲,我就不松劲。你们叫我怎么干,干什么,我就怎么干,就干什么。合伙人就不当了。”说完后又加了一句,“不想当也没本钱当。”

连续几天的阴雨,什么事也做不得,向河渠无事就抽出一本《净空法师文学集》看了起来。法师在书中说:五祖慧能大师说“外不着相叫禅,内心不动叫定”,五欲六尘境界,这些色相看到了就看到了,不要执着它,分别它。好丑是什么?是你自己起心动念。外面的境界没有什么标准,好丑、是非、善恶是你的心在动念,是你自己对外面境界的执着。

看到这些,向河渠觉得倒跟老子的“是非本无定论”李宗吾的“是非审之于己”说到一块儿去了。《弥陀经》上讲“一心不乱”就是定慧。一心是定,不乱是慧。慧就是对外面的境界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但样样不执着、不动心。“忍”是“慧”的预备功,不能忍就没有进步,没有“定”。

这样看来,佛家道家还有李宗吾的“厚黑教”都是主张是非没有固定的标准的了,而我却执着于所谓的标准,是走了弯路了。我这一生中吃亏多在这一点上,看来也得修修改改了。他在这一天——1999年5月17日的日记里写的是:现将“是非审之于己,毁誉听之于人,成败安之于数,得失置之于旁。”作为行事的标准,看看这样做了以后,效果能不能好一些。

瞿祖强打来电话说他母亲跌伤了手,已送到医院治疗,他必须在医院陪同,同时大忙已经到了,是不是就索性等过了大忙再说。向河渠说也好,反正环保没批前什么也干不了,急也没有用,过几天就过几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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