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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能正常爬起来的也没有几个人。镇关的兵卒都是打着哈欠走上城楼站岗。雪停了,但放眼望去,目之所及皆为纯白,这大概是贫瘠的肃北一年之中最好看的时节了。
张闲也是早早地换上单衣,不等太阳苏醒已围着嘉峪关的外城跑起圈来。这种天寒地冻的日子里,他也没有放弃继续锤炼这副躯体,半年多来,过去那瘦骨嶙峋的秀才之身现在已是有棱有角,不说练就得像马继业那般怪物姿态,但在一众职业武将里已经可以一较长短了。
大概是习惯了,癞何与老鬼也是同样的装束跟随在他的身后同进同退,自家的老大都如此努力,他们哪还有偷懒的道理,字面意义的夏练三伏冬练三九了属于。
就在他们宛若蒸汽小火车,边跑边吐白色蒸汽的时候,柔远楼的窗户被悄悄地推开了些许,朱真悄悄侧头往外看去。只谈这世上哪有什么天纵横才,张闲这种不管何时都在默默苦练的怪物,就是用勤奋碾压着一众只会纸上谈兵的将领。
大明的武将要都与他一般,何惧内忧外患?
在路过柔远楼的时候,张闲一下就注意到了偷窥的朱真,还挥手跟他打招呼。不知道是不好意思还是害羞,朱真连忙合上了窗户,不敢与张闲对视。
大概因为昨天的狂妄之言他还未忘去,或者说他还没有想出张闲问题的答案,所以不知如何面对吧?
读的书多就是矫情,张闲也懒得去思考其中缘由,晨练之后洗了一个冷水澡,吃早食时就去与岳金两位百户大人道别了。
岳百户很不好意思,明明说好要跟张闲讨论巡边的注意事项,结果昨天吃得太开心喝高了,最后净剩下吹牛逼,完全忘记了这茬子事情。
张闲只是笑着说下次,下次有机会再来讨教,两位哥哥莫着急。
说完这些,大概9,10点的样子,张闲便带着老鬼与癞何离开了银装素裹的嘉峪关,往三千户所的方向赶去。
因为张闲闹的,朱真连早饭都没有胃口去吃,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跟犯傻病一般。可吕奎才不管这啊那的,银子都洒出去了,朱真就算不想死也必须死。这种事情别说张闲给钱了,就算他一个子不给,吕奎为了自己的前途,也是一定会要了朱真的性命。
临近午时,吕奎终于来到朱真身前,道,“国姓爷,刚刚接到肃州城来信,宫里来人了,说是圣上有旨,但这天寒地冻地,宣旨公公就在知府衙门不挪步了,让咱们去城里接旨。”
“知道了,备马车去吧,杂家换身衣裳。”朱真期盼这道圣旨已经两年了,可当真的来到时,他突然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高兴。
朱真换上了一套仅仅穿过2次的正五品官服,光亮如新。这是自己出狱时崇祯帝的御赐之物。他还记得当时意气风发的圣上说过的话,“卿家受苦了,日后大明边塞还望卿家为朕守关,扬我国威也。”
随后的两年,朱真为了这份嘱托恪尽职守从不敢倦怠,但他已经越来越明白,当今的大明,不管他多努力,哪怕把自己当劈柴给烧了,也不过暖这寒冬的两京一十三省的片瓦单屋。
从柔远楼出门时,朱真曾好奇问,“小吴他们跑哪去了?怎么不见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