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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少白那头急得顾不上玩笑,“成,您说什么是什么,程哥,金库里那佛爷刚才又响了一下,脖子那儿像有东西在磨,您说它会不会站起来”
程小金脸上的贫劲淡了,“別让任何人碰它,別拿黑狗血泼,也別贴符到佛身上,尤其別照镜子。”
“为啥”
“照了加钱。”
“我不照,我马上让人把镜子全撤了。”
电话掛断,院里安静下来。
唐婉清把药碗放到程小金面前,“你明天真去”
“只看。”程小金举起两只手,“我这配置,上手也没人敢买票。”
唐婉清盯著他,“博古斋地下金库,旧物多,铜器多,佛像又沾了第七桩门气,你进去以后,辛金会被牵。”
周半仙道:“可不去不行,第七桩现在像一口开缝的棺材,咱们得知道缝开在哪儿。”
铁拐李摸著扳手,“我跟著,小金子不碰,我碰。”
佟可心立刻道:“你碰就安全你那假肢也是铁。”
“废铁命硬。”铁拐李拍了拍腿,“鬼都嫌硌嘴。”
马爷端茶缸的手停在半空。
茶缸没放稳,自己往桌沿滑了半寸。
所有人都看过去。
缸盖上全是水汽,水珠沿著掉瓷的边往中间聚,歪歪扭扭,拼出一个字。
逃……
佟可心的脸白了,“谁写的”
周半仙把罗盘扣上去,盘针压到七位后打滑,“不是人写的,是水气带出来的旧字。”
唐婉清低声道:“程守一”
程小金盯著那个字,伸手想碰茶缸,被佟可心一筷子打开。
“说了不许碰。”
他收回手,从耳后摸出一根烟,夹在指间,没有点。
程小金把烟在桌面磕了两下,“博古斋那尊佛,怕是器魂起了別的变数。”
马爷望著茶缸上的逃字,茶水顺著缸壁流下来,把字衝散半边。
“二十年前,你父亲进过博古斋一次。”
程小金抬头,“您怎么现在才说”
“那时博古斋还不叫韩家的买卖。”马爷把茶缸扶正,“他出来以后,只说了四个字,佛肚藏门。”
周半仙坐直,“佛肚藏门第七门”
“我当时以为他查的是走私夹层。”马爷看著程小金,“后来他失踪,这句话就没了下文。”
铁拐李骂道:“你们这一辈人说话能不能別总留半截,留到现在全成雷。”
马爷没有回嘴。
程小金把那根烟夹回耳后,“明天不光我去,马爷也去,唐婉清带红线阵,周半仙看门气,李哥带工具,可心留护国寺。”
佟可心立刻不干,“凭什么我留”
“护国寺井口得有人守。”程小金看著她,“周姐那摊还在,活人锚不能断。”
佟可心胸口起伏了一下,最后把药碗推到他嘴边,“喝。”
“苦。”
“喝完苦的,明天才有命看佛爷。”
程小金端不起碗,佟可心就端著餵他。
他喝了一口,脸皱成苦瓜。
铁拐李在旁边嘖了一声,“这钱花得值,五十万请你去受罪。”
院外风吹过石榴树,叶子沙沙响。
桌上的茶缸水汽散干,那个逃字只剩一点水痕。
程小金看著水痕,慢慢说道:“逃不了。”
没人接话。
远处琉璃厂方向,又有铜铃响了一声。
这回铃音后头,混进了木鱼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