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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整鬼。”
唐婉清盯著灰气散开的地方,“百年执念裹著旧气,被第七门气顶出来的,刚才你要看了碗里的东西,魂就要被那笔帐拖走。”
铁拐李望著铜桶,“这破桶还挺能顶事。”
程小金说,“铜未必镇邪,响能断旧气,琉璃厂这帮玩意儿最爱端著,最怕人当街把它那点架子敲碎。”
铁拐李乐了,“那我干这个熟。”
又往前几十步,雾更黄。
左边一家装裱铺门缝里伸出半截画轴,画里一个宫装女人背对街面,头髮拖得很长。
唐婉清横到程小金侧面,“別听她说话。”
“她还没说话。”
程小金喉咙里泛苦。
確实有个女人在他耳边叫小金,声儿细,隔著门缝一样。
那嗓音很像陆明珠,可他六岁以后就记不清母亲完整的声音了,只记得小时候被窝里,有人给他哼过一小段曲子。
他的脚步慢了半拍。
佟可心不在身边,没人拿勺子敲他脑袋。
唐婉清往他围巾缝里塞了一枚铜钱,铜钱隔著布压住喉口,没碰皮肤,“程小金,看脚。”
程小金低头,看见鞋尖前那块青石板缝里,卡著半截菸头。
菸头很旧,烟纸发黄,滤嘴上有个细小牙印。
他没弯腰,“马爷。”
马爷也看见了,脸色往下沉,“这是想让咱们觉得这是守一抽过的烟。”
铁拐李问,“能捡吗”
唐婉清立刻截住,“不能,谁捡,谁就被旧气牵进画里。”
周半仙蹲不下去,只拿罗盘照了照,“菸头上有程家行走气,有人故意摆在这儿。”
程小金盯著那截菸头,“未必是人。”
雾里铜铃又响,一声接一声。
博古斋的包铜木门已经能看见,门前站著两个伙计,脸白得像刷了粉。
门里传出诵经声,铃声,还有人压著嗓子喊稳住。
韩少白从里头衝出来,西装外披著黄符马甲,头上还扣了顶不知道哪路大师给的红布帽。
一看见程小金,他眼泪差点下来。
“程哥,你可来了!”
程小金上下扫他一遍,“韩少,你这身行头挺全乎,东拼西凑,阴城看了都不知道该按哪派收拾你。”
韩少白抓住他袖子,没敢碰手,“別贫了,里头五拨大师都到齐了,佛爷刚才又转了一点,眼睛已经看电梯口了。”
铁拐李问,“你请这么多人,花不少钱吧”
韩少白脸皱成一团,“钱算什么,我家老冯到现在还尿频。”
程小金抬头看博古斋门匾。
匾额底下有水珠往下滴,每滴砸在台阶上,都带出一点轻响。
唐婉清道,“门里门外气不一样,进去以后別乱走。”
周半仙盯著罗盘,”第七门口在地下。”
马爷站在门前,脸色压得很低,“当年守一,就是从这里进去的。”
韩少白没听明白,“谁”
程小金没答。
他隔著手套,把耳后那根没点的中华烟取下来,夹在指间。
菸头朝门內轻轻一抖,菸丝里冒出一点冷气。
铁拐李握紧扳手,“进去”
程小金把烟重新夹回耳后,“进去,看看韩少这五十万,买的是佛爷转头,还是第七门开缝。”
门內诵经声乱了。
有人在里头尖叫,“佛爷又动了!”
韩少白腿一软,被周姐表弟扶住。
博古斋的包铜木门从里头开出一道缝,冷黄的雾贴著地面往外涌,里面的铃声跟著乱成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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