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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少白愣了。
“博古斋地下金库,哪有便宜草纸”
铁拐李抬头骂:“卖古董的连破纸都没有,还敢说自家有底蕴”
伙计跑出去,很快抱回半卷黄草纸,纸边还沾著碎瓷灰。
“库房垫残瓷用的。”
“就它。”
程小金道:“高雅东西哄门,穷气东西压门。”
韩少白嘴唇发乾。
“穷气也能镇门”
程小金看向满地符灰。
“你刚才请那几拨花了多少”
“二十多万。”
“镇住了吗”
韩少白不说话了。
铁拐李把草纸托到旧补口下,软钢鉤轻轻一带,黑木片和发黄纸页一併滑了出来。
纸离佛身那一刻,佛眼下的黑液停住。
地砖上被蚀出的黑坑也收了泡,金库里那股臭味淡下去。
韩少白刚抬手,佛腹里又传出一记低响。
这回像有人在铜胎里面翻了个身。
唐婉清手里的红线全绷紧。
“还没完。”
周半仙盯著盘针,额头冒出冷汗。
“纸出来了,门影还在佛肚里。”
程小金道:“李哥,木片翻面。”
“手翻”
“鉤子翻,你手金贵,別送给它啃。”
铁拐李用软钢鉤挑著木片,压在草纸上翻过来。
木片背后刻著四个浅字,刀口被水泡散,仍能辨出。
三十步错。
马爷袖口里的手收紧,连袖缝都绷直了。
程小金转头看他。
“马爷,满城差的三十步,在这儿也有。”
韩少白盯著木片,又转向眾人,脸色比刚才还难看。
“三十步什么意思我家佛像摆错位置了
没人接他的话。
周半仙凑近半尺,没敢再靠。
“阴沉楠,年头够老,木头不是韩家后塞的。”
唐婉清问:“纸上还有什么”
铁拐李把纸页铺开半寸,菸灰字下方露出几行细字。
字写得急,笔画断得厉害,写字的人当时多半没剩多少工夫。
程小金站在门口没动,只垂眼去看。
马爷没有念。
周半仙抹了把嘴角,接过话头。
“七桩不可按旧尺归位,旧尺已被沈门换底,三十步为活人层,不在地上,在人间烟火中。”
韩少白听得头大。
“这都什么跟什么我家佛肚里怎么还塞著谜语”
程小金扯了下嘴角。
“我爹二十年前就这么气人”
马爷仍没接话。
纸页下方还压著一句,字色淡得快要散掉。
若小金见此,切勿入门。
金库里没人说话,佛腹那点闷响还在,一下接一下。
铁拐李抬头。
“守一哥专门给你留的”
程小金看著那行字,厚布下的手指动了一下,腕口疼得他肩膀轻轻压低。
唐婉清横到佛像和他之间。
“你別过去。”
“我没过去。”
“你脸上写著要过去。”
程小金把视线从纸上撤开。
“我爹让我逃,我就逃那我这些年白在潘家园蹲摊了。”
马爷终於开口:“守一不会白写这句。”
“他也不是头一回不让我管。”
程小金看向他。
“当年他是不是也让您別跟”
马爷的脸藏在灯影里,没有回话。
周半仙捏著罗盘,骂得有气无力。
“这父子俩,一个比一个欠揍。”
韩少白小心问:“现在佛爷不转了,我家金库算没事了吧”
话刚出口,佛像腹部金漆往外顶起一块,铜胎里面传出三下闷响。
咚、咚、咚。
老冯哭腔都破了。
“它还敲门!”
程小金看著佛肚,脸上的贫劲一点点退乾净。
“韩少,你家佛爷转头,只是请咱们把纸取出来。”
韩少白咽了口唾沫。
“那现在呢”
程小金垂在身侧的手套內,铁青色顺著腕口又爬了一点。
“现在佛肚里的门,知道我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