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栓柱点了点头,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林禾安排完这些,又叫来婉娘,让她算算火路墩的家底。
婉娘拿出账本,用阿拉伯数字飞快地算了一遍,抬起头说:
“现金子四十两,银五百八十两,粮食一百二十石,蜂窝煤还有五千多块,炉子两百多个!”
“煤窑那边每天能出三百筐煤,做成蜂窝煤的话,一天能做三千个左右。”
林禾皱了皱眉。
产量还是太低,订单排得满满的,根本忙不过来。
“婉娘,你记一下:从明天开始,招人!米脂县城那边再要一百个流民,男女都行。”
“男的挖煤、做煤、送货,女的做炉子、糊泥胆、缝补衣裳。”
婉娘点了点头,提笔在账本上记了下来。
林禾又看向栓柱:“煤窑那边要扩建,多开两个窑口,人手不够就去招,工钱给足了,不怕没人来。”
栓柱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林禾站在窗前,看着外面忙碌的人群,心里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
火路墩的扩建、堡丁的扩招、煤窑的生产、炉子的销路。
要是李二狗兄弟在...
......
此时此刻!
甘肃,古浪所。
寒风呼啸,大雪封山!
李自成裹着破棉袄,蹲在营房的角落里,手里捧着一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粥,一口一口地慢慢喝。
粥是凉的,喝下去胃里直抽抽。
营房里十几个人,个个面黄肌瘦,缩成一团,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火盆里连根柴火都没有,冷得像冰窖。
“自成,你说这个冬天怎么过?”旁边一个黑脸大汉凑过来,压低声音。
这人叫刘宗敏,是李自成在古浪所认识的同乡。
他原是铁匠,米脂县人,因打死了一个欺负他的恶霸,逃到甘肃投军。
此人膀大腰圆,一身蛮力,在军中也是被克扣欺压的对象,跟李自成很投缘。
“还能怎么过?先熬呗!”李自成把碗放下,有意无意说道。
“熬?”刘宗敏冷笑一声,“钱贵那个王八蛋,连过冬的柴火都不发,弟兄们冻死好几个了,再熬下去,咱们都得死在这儿!”
旁边又凑过来两个人:田见秀和袁宗第。
田见秀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人老实,干活不惜力,可越是老实,越是被人欺负。
每个月的军饷,到他手里一根毛都没有。
袁宗第更惨,被钱贵打断过一根肋骨,到现在阴天还疼。
“自成,宗敏兄弟说得对!”田见秀道,“我们不能再这么忍下去了!”
“我今天去伙房打饭,听到钱贵跟王成说,要把咱们这些人的军饷再扣两成。”
“说是朝廷拨下来的银子少了,让咱们为国分忧!”
“呸!”袁宗第啐了一口,“为国分忧?他们吞银子的时候,怎么不想着为国分忧?”
李自成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看着碗里那点残粥。
他心里清楚,古浪所待不下去了。
钱贵克扣军饷,王千户贩卖人口,这些人根本不拿他们当人看。
与其在这里等死,不如…
“自成兄弟,你倒是说句话啊!”刘宗敏急了。
李自成抬起头,眼睛里有种说不清的光芒:“你们怕不怕死?”
三个人对视一眼,都摇了摇头。
“怕什么?”刘宗敏说,“我们都有人命在身!”
“那好!”李自成压低声音,一字一句地说,“我们杀了钱贵,去投义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