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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在柳河镇歇了一晚。还是上次那个客栈,院子里那棵大槐树的叶子落了一些,在暮色里铺了薄薄一层。
沈晚棠上楼梯的时候脚步放轻了些,在楼梯拐角站了一会儿,看着院子里那只在落叶上蹲着舔爪子的大黄猫,忽然觉得这一路上好像都是这些小事攒起来的。
没什么惊天动地的事,就是吃面、买糖、看湖、路过镇子时顺带逛一逛泥人摊。
她进了房间,推开窗户往外看了看,小河还在月光里泛着白亮亮的光,跟来时一模一样。
她趴在窗台上看了一会儿,隔壁的门响了一声又关上了,她没回头,继续看着那条河。
第二天走的时候天阴了,云层压得低低的,风从北边灌过来带着一股湿漉漉的凉意,像要下雨但还没下。
沈晚棠裹紧了外衣坐回马车里,把车帘拉严实了,小周在外面喊了一声走了,马车动起来的时候比前几天快了一些,像是知道天不好想赶在下雨之前多走一段路。
雨没下来,但风一直吹着,把路两边的树叶吹得翻过来翻过去,露出灰白色的背面。
沈晚棠掀开车帘一角往外看,远处的天边是灰蒙蒙的一片,分不清是云还是山。
萧景呈骑在黑马上走在前面,袍角被风吹得往后飘,他也没回头,就那么骑着马不紧不慢地在前面带路。
又走了两天,路边的景致开始变得熟悉起来。那些灰绿色的庄稼地、光秃秃的石头山、官道上越来越少的行人,一样一样地映入眼帘。
沈晚棠坐在车辕上认出了前面那道山梁,过了那道山梁再走一天,就进了北境的地界了。
她靠在车帮上,风灌进衣领凉飕飕的,但她觉得这种凉意跟京城那种湿漉漉的凉不一样。
北境的风是干的,吹在脸上像被什么东西擦了一下,她深吸了一口,喉咙里那股干燥的气味让她觉得踏实。
“快到了。”
萧景呈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不高不低,随着风送进她耳朵里。
沈晚棠嗯了一声,把车帘掀开得大了一些,看着前面那道越来越近的山梁。
灰扑扑的石头在午后的阳光里泛着一种浅浅的暖色,山梁上那棵老树还立在原地,枝丫朝着北边的方向伸出去,像是等什么人回去一样。
马车翻过山梁的时候颠了一下,车轮碾过一块凸起的石头,车厢晃了晃,沈晚棠伸手扶住车帮稳住了身子。
她往车外看了一眼,山梁北边是一片开阔的平原,远远的地平线上有几道灰蓝色的山影,炊烟从某个看不见的村庄里升起来,在风里被拉成细细的一条。
“到家了。”
她靠在车帮上说了一句,声音不大,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萧景呈的马慢了一些,等她跟上来,两人并排着往前走着,马车在后面跟着。
风从北边吹过来,把路边的枯草吹得伏下去又弹起来,像一片灰黄色的潮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