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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七色火龙狠狠撞上敖寂后背的玄鳞血甲。

预想中的金铁轰鸣并未响起，也无灵光炸裂。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牙酸的、仿佛万蚁噬骨般的细密蚀响，在虚空中持续蔓延。

火龙如同活物般附着在那层墨绿色的鳞甲之上。

七色流光沿着每一片鳞纹的缝隙缓缓渗透，一层一层地剥蚀着那层以本命真元凝聚的防御。

敖寂瞳孔骤缩，心神刹那失守。

他眼前一阵恍惚，视线骤然扭曲。

下一瞬，他身不由己地跌回了那日的龙眠幽谷。

灰白天穹下，金色煞雾翻涌如潮。

那尊真龙虚影自天穹压下，龙躯蜿蜒千丈，墨鳞幽光流转，龙目深邃如渊。

它俯瞰敖寂的目光，淡漠得像在看一粒尘埃。

他跪伏在地，声音嘶哑而急促，一遍遍地乞求机缘。

然而，那尊真龙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那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块路边的石头，没有愤怒，没有怜悯，甚至没有不屑。

只是……漠然。

然后，真龙转身，化作一道漆黑流光，直冲九霄。

那青衫修士李菖，区区元婴初期的散修，竟得了真龙传承，被龙魂之力瞬息卷走万里。

而他！

身负真龙血脉的敖寂，只能在原地眼睁睁看着机缘粉碎。

他平生从未尝过如此滋味。

愤怒如岩浆沸涌，挫败如铁枷锁喉，屈辱沉沉地压进骨髓。

凭什么？

真龙遗泽本该是他的，血脉为证，天赋为凭。

可偏偏抵不过一个无名散修？

自那日起，李菖踪影全无。

敖寂翻遍东域万里山河，连一缕气息都再未寻获。

岁月流转，他终入化神，本以为凭天赋神通足以一雪前耻。

可真正交手时，对方竟将他死死克制，他只能狼狈闪避。

这份压制，像一柄锈钝的刀，一刀刀剜开他旧日的伤口。

比肉身痛楚更深的，是那日真龙淡漠一瞥、弃若敝履的瞬间。

而今，他被困在幻境之中，反复坠入那一天的深渊。

一次，两次，十次，百次。

每一次，都是同一道背影远去，同一道雷霆劈碎他的骄傲。

循环无尽，如业火焚心，不得解脱。

他的识海一片混沌，半梦半醒。

他隐约意识到自己身在幻境，可无论如何挣扎都无法挣脱。

那股无形的力量死死压住他的心神，让他越想清醒，陷得越深。

每次将要挣脱的刹那，那日真龙漠然转身的画面便再次碾来，将他的意志重新碾碎。

“啊……！”

敖寂发出一声近乎癫狂的咆哮。

那咆哮混杂着愤怒、不甘与刻骨的嫉妒，在赤霄山的群峰之间轰然回荡。

他身形骤然失控，体内妖力与精血如同被点燃的油海，疯狂地向四面八方宣泄。

他随手一拳轰向虚空，暗金色的拳罡呼啸而出。

将下方一座副峰轰得拦腰断裂，碎石裹挟烟尘冲天而起，如同火山喷发。

“李菖！

你抢走我的真龙传承，你该死！”

他一掌拍向虚空，暗金色的掌印裹挟着暴烈的妖力轰然炸开，将方圆数百丈内的云层尽数撕碎。

他的双目赤红如血，金红色的竖瞳中已经彻底失去了焦距。

他看到的一切都是龙眠幽谷那日的重演，感到的一切都是无能为力的挫败。

他发狂一般朝着四面八方攻击，每一击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威能，却连李菖的一片衣角都未能触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