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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了。
他缓缓呼出一口浊气,随即目光落在掌中那柄乌沉沉的短尺之上。
方才两次激活的经历让他心中升起一个念头。
这破禁尺究竟是专门针对天虚观大殿的禁制设计,还是对所有类型的禁制都有破除之效?
若是前者,那它便只是一把钥匙,特定的锁打开之后便再无他用;
若是后者,那这柄短尺便是一件极为珍贵的功能性法宝。
日后无论遇到何等禁制封锁,只要法力足够,便有一试之力。
与此同时,遥远深渊之底。
那层笼罩了渊底数万年的五行禁制,终于开始寸寸崩碎。
如琉璃坠地般炸开漫天五色碎芒。
紧接着内层阵纹逐一亮起又逐一熄灭。
渊底最深处,五色玄螭的竖瞳之中倒映着漫天崩碎的光雨,在那一瞬间竟有一丝怔忡。
三万年,或者更久。
他已经记不清自己在这不见天日的渊底蜷缩了多少个春秋。
日复一日,被那该死的五行镇压之力束缚着四肢百骸,连动一动身躯都要消耗数倍于常的力量。
而如今,那道枷锁终于碎了。
“吼……!”
一声震彻深渊的咆哮自他喉中炸裂而出,裹挟着数万年积压的憋闷与狂喜,如同洪流般顺着渊壁直冲云霄。
渊口上方百里内的煞气被这一声咆哮生生震散,露出许久不见的灰白天光。
他再也等不下去了。
哪怕一息,他也不愿在这该死的地方多待。
五色身躯瞬间变化。
下一瞬,渊底已无巨兽,只有一名中年男子负手立于虚空。
此人约莫四十出头,身量修长挺拔,一袭五色长袍披在肩头,袍面流光暗转,分明是玄螭鳞甲所化。
面容棱角分明,眉目深邃,肤色苍白。
但双眼锐利,瞳孔狭长如竖,内里流转着五色幽光,透着沧桑与冷冽。
银灰长发披散,发间隐有五色光泽。
他嘴角浮起一丝释然的笑意。
他不再耽搁,身形一晃,化作一道五色流光逆势而上,向渊口疾掠而去。
冲出渊口的那一刻,他仰头望向秘境灰蒙蒙的苍穹,深深吸了一口带着荒凉气息的空气。
那动作很慢,像是在品尝一种久违了数万年的滋味。
随即他抬手按在自己胸口,闭上了双眼。
一道神识循着“破禁尺”中的烙印,跨越数万里虚空。
须臾间,精准落入正在白玉大殿中调息的李菖识海。
“人族小子,多谢你了。”那声音在识海中响起,带着被释放后特有的轻快与畅然,“老夫脱困了。”
“法则碎片,老夫已尽数安放于五行寂灭渊口处。
入口老夫布有一层禁制,化神修士绝难破解。
你只消用破禁尺抵住禁制中心,便可将其打开。”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老夫被囚数万载,如今身无长物,唯有这柄破禁尺,便赠你罢。
此物虽非攻伐之宝,于天下七成阵道禁制却有奇效。”
“老夫修为虽未尽复。
但已足够强行撕开秘境壁垒,直接飞升上界。”
最后那句话尾音微微上扬,透着一股历经沧桑、终于卸下重负的释然:“若你日后也能飞升上界,或许还有再见之日。
人族小子,后会有期。”
声音说到最后几字时,已倏然远去,仿佛那人正急速抽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