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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菖沿着山道缓步而行，步履间带着几分筑基弟子特有的恭谨。

一路上，他余光扫过四周，将归元宗内的情形尽收眼底。

战时封山，宗门虽依旧灵气氤氲、殿宇森严，可那股子外松内紧的肃杀之气却怎么也掩不住。

天际偶有遁光划过，却多是金丹、元婴修士行色匆匆；

至于化神气息，竟是一道也无。

果然空虚。

李菖心中微微一松。

这般局面，对他行事更为有利，可他依旧不敢有半分大意。

他交完宗门任务，旋即前往子儋峰下，在路程中寻了一处僻静角落，再度改换相貌。

这一回，他伪装成一名归元宗的元婴修士。

李菖敢如此行事，是因为踏入宗门腹地之后，并不会时时查验身份。

归元宗元婴修士为数众多，只要不被人刻意探察，便很难被识破。

做好这一切，他悄无声息向后山方向摸去。

归元宗地域广袤，千峰万壑连绵不绝。

李菖只维持元婴修士该有的飞行速度穿行山间，时而绕开各峰巡逻的弟子，时而避开成群搬运物资的低阶杂役。

墨渊记忆里的路线虽历历在目，可战时宗门布防，与平日里大不相同。

他每飞出数百里，便驻足观望片刻，确认周遭没有隐患，才继续赶路。

两个时辰过后，李菖终于抵达后山外围。

此处古木参天，藤蔓垂落如帘，山间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阴寒之气。

远处峰峦叠嶂间，隐约可见一座被浓雾笼罩的幽谷，正是玄溟药圃所在。

李菖正欲抬步，忽然。

一股磅礴而阴冷的神识，自后山最深处轰然升腾，如一条沉睡万载的冥河骤然苏醒，浩浩荡荡地横扫而来！

炼虚后期！

墨鳞蛟！

李菖浑身肌肉骤然绷紧，心脏猛地一缩，几乎要停止跳动。

他体内被压制在丹田深处的炼虚法力本能地躁动了一下，险些冲破封印。

他死死咬住牙关，以无上定力将那股波动强行摁下，同时准备随时“撕裂虚空”逃离。

神识如渊如狱，自他头顶横扫而过。

一息。

两息。

那神识没有丝毫停留，如同一阵阴风吹过枯叶，旋即便收了回去，消失在后山深处的迷雾之中。

李菖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直至那股威压彻底消散，才敢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虚惊一场……”

他在心中低语。

万幸，此刻他尚在外围，身上又披着元婴弟子的皮，在墨鳞蛟那等存在眼中，与蝼蚁无异，自是懒得细看。

可若他再深入些，到了核心区域，一个元婴弟子突兀地出现在禁地边缘，那便是瞎子也能瞧出不对劲了。

李菖寻了一块背风的巨石，隐入阴影之中，不再前进。

他闭目凝神，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如同一块没有生命的顽石。

同时，一缕细若游丝的神识悄然探出，遥遥感应着后山深处的动静。

一个时辰过去。

两个时辰过去。

就在他估算的节点上，那股阴冷的神识再次升腾，如先前一般横扫四方，旋即收回。

李菖眸中精光一闪。

“两个时辰一次……”

他默默记下这个规律。

李菖身形如一道淡烟，循着墨渊记忆中最短的路径，直插玄溟药圃。

数百里后，李菖在一株千年古松后停住脚步。

前方，已是后山禁地。

与外围的疏松不同，此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无形的肃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