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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妄捻著筷子的手一抖,心里有千千万万个答案能回答这句话,却不想说。
“你觉得呢”
“你把我抓来,就是为了打我”司徒岸偏著头,带著哭腔:“打完我再让我陪你吃饭”
“是,我以前是甩了你,很伤人我知道。”他吸著鼻子:“可是,可是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我对你还是挺好的吧你现在要报復我,那我也挨了打了,你还不让我走吗”
“你现在……”司徒岸垂下眸子,半闔著眼:“你现在有男朋友啊,你把我放在这儿,算什么”
“我又不是小孩子。”司徒岸抿著嘴:“这里是沪海,我所有的老同学老朋友都在这,让人知道我给个二十出头的孩子做小三,我以后还怎么做人”
“名声。”段妄也垂了眸,似有困惑:“比和我在一起更重要”
“哈”司徒岸回头,已经完全搞不懂段妄现在的脑迴路了:“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也对,”段妄自顾自的,又往嘴里扒了一口饭,神情既呆滯又清醒:“你早就不想跟我在一起了,名声比我重要,钱比我重要,什么都比我重要。”
是我傻。
真的是我傻。
幻想你对我还有那么一点点喜欢。
幻想我们再见面之后,你对我还有一点点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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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么就是不明白,我於你而言,从来都是个可有可无的玩意儿。
爱你哪懂什么是爱。
我可以为了你放弃一切,所谓时间,名声,金钱,哪怕自由,这些都是什么东西。
倘或你肯爱我,这些究竟算他妈的什么东西。
剎那间,段妄眼睛彻底冷了,幽暗的气息从心底漫延上来,转眼便將他拉回海岛上的新年。
“你,”司徒岸大睁著眼睛。
“无所谓你怎么想,陪我吃完这顿饭,我就送你回去。”
说罢,段妄放下筷子,转手捏住司徒岸的下巴,又徒手抓起半只螃蟹,强行塞进了司徒岸嘴里。
“你要吃,我要你吃。”段妄眼神执拗,语气带著浓的化不开的悲伤:“年夜饭,我做了一天一夜的年夜饭,你不吃,你为什么不吃,你为什么不回家。”
一种令人心惊的伤痛,同螃蟹一起进了司徒岸的嘴里,苦而辛辣。
司徒岸短暂的愣了一瞬,隨后整个身体都被刺透了。
此刻段妄脸上的表情,他太熟悉了,那是他在石榴別苑里发疯时的样子。
人执著到一定境界,就会变成痴,而痴,就是段妄此刻的表情。
“小妄小妄你怎么了”司徒岸抓住段妄往他嘴里塞螃蟹的手:“小妄”
“吃啊!”像兽类发自內心的悲吼,段妄红著眼:“你凭什么不吃!你说过你喜欢吃的!你说过喜欢吃我做的饭!”
“唔!”
厚重的酱汁和著大半只螃蟹,一下被段妄塞进了司徒岸嘴里,为了让他咀嚼吞咽,段妄又狠狠捂住司徒岸的嘴。
“咽了!”
“咽了!”
“不要骗我!”
“咽下去!”
“咽了!”
司徒岸目光惊恐,可这样的惊恐只持续了几个呼吸。
忽然地,司徒岸用巧劲儿挣开了段妄捂著他嘴的手,又猛地往前一扑,紧紧抱住了段妄。
他艰难的吞下未经嚼碎的螃蟹,脸上糊满酱色的油汁,整个人十二万分的不体面。
“我咽了,”他抱著段妄的脖子,声音战慄:“我咽了,小妄,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会这么难过,叔叔咽了,你不要难受。”
所谓久病成良医,这世上没有比疯子更懂得疯子感受的人。
对於段妄这突如其来的疯狂,司徒岸先是错愕,而后便是一种感同身受的心痛。
他不知道,他真的不知道,他不知道自己会把他伤害的这么深。
他以为他会早早醒悟,认定他是个不值得的人,继而彻底忘记他。
可他忘了,段妄是一个何等孤独的少年,他的世界和他不一样。
他们认识的时候,他才刚刚失去了朋友,妈妈爱他,却不理解他。
那些被拋弃后的苦楚,他是不是都一个人咽了咽不下去时便熬著,渐渐就熬出了魔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