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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好,请选这根吧。”古见唯点点头。
整个过程安静而默契。原真生发现,古见唯虽然看不见,但对这条商店街非常熟悉,每个摊位的位置、老板的声音、甚至某些商品摆放的习惯,她都一清二楚。
採购完毕,两人手里都提了不少东西。往回走的路上,经过一家小点心铺,诱人的甜香飘散出来。
古见唯的脚步微微一顿。
“要买点甜点吗”原真生注意到她的停顿。
他记得她曾切蜜瓜给他当茶点。
“啊————可以吗”古见唯有些不好意思,“四宫小姐好像很喜欢吃甜食,今天————
也算是值得庆祝的日子。”
“那就买一点。”原真生走向店铺,买了两份栗子羊羹。
回家的路上,夕阳將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古见唯提著装满食材的布袋,原真生一手提著豆腐和蔬菜,另一手拿著羊羹。
他们没有多说话,但气氛並不尷尬,反而有一种日常的寧静。
“今天谢谢您,铃木先生。”快到公寓楼下时,古见唯轻声开口,“不仅是为了买菜,也为了之前所有的事。律师的事,还有————一直以来的照顾。”
原真生沉默了一下。
他做这些,很大程度上是为了维持安全屋的稳定和自身的安全,但此刻听著她真诚的道谢,他只能含糊地应了一声:“嗯。”
“虽然四宫小姐总是很著急,说线索断了,什么都没做成————”
古见唯继续慢慢走著,声音柔和,“但我觉得,能像现在这样,三个人平安地待在一起,能一起吃饭,就已经很好了。父亲的事,我会继续等下去。四宫小姐的冤屈,也总有一天会洗清————不用太著急,对吗”
她灰濛濛的眼睛望著前方,嘴角带著浅浅的、安抚般的笑意。
原真生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
他提著沉甸甸的食材,走在夕阳余暉里,听著身边盲女平静的话语,心里冰冷的算计似乎也暂时被暖黄色的光晕柔和了边缘。
“走吧,”他说,“四宫该等急了。”
两人走上二楼外廊,201室的门立刻被从里面拉开,四宫凛探出头,脸上写满了期待:“你们回来啦!买了好多东西!今晚可以吃大餐了!”
古见唯笑著点头:“嗯,我来准备。四宫小姐能帮忙洗菜吗”
“当然!”四宫凛立刻挽起袖子,干劲十足。
原真生將东西放进厨房,看著古见唯熟练地摸索著刀具和砧板,四宫凛在一旁嘰嘰喳喳地帮忙打下手。
暖黄的灯光下,煎鸡肉的滋滋声、煮汤的咕嘟声渐渐响起,食物的香气瀰漫开来,暂时驱散了屋外世界的危险与不安。
古见唯虽然看不见,但动作依旧嫻熟,有条不紊地处理著食材。
四宫凛在一旁帮忙洗菜、递东西,虽然笨手笨脚,但格外积极。
原真生则靠在厨房门口,看著她们忙碌,偶尔被四宫凛差遣去拿个碗或递个盘子。
不久,矮桌上摆好了简单的晚餐:热腾腾的白米饭、散发著香气的味噌汤、咕嘟咕嘟冒著热气的鸡肉豆腐锅,还有一小碟醃菜和刚买回来的栗子羊羹。
“我开动了!”四宫凛双手合十,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她夹起一块燉得软烂的鸡肉,吹了吹气,塞进嘴里,眼睛立刻幸福地眯了起来,“好吃!古见小姐的手艺太好了!”
“只是一些家常菜,希望合你们胃口。”古见唯温和地笑著,也拿起了筷子。
原真生看著眼前冒著热气的饭菜,也拿起碗筷。
味道確实比他自己做的营养糊糊强了不止一点。
四宫凛吃得很快,仿佛要把这几天的紧张和奔波都补回来。
吃到一半,她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对了!庆祝怎么能没有酒呢!我记得古见小姐家里好像有————”
她说著,已经起身去翻找柜子。古见唯想阻止,但已经来不及了,四宫凛从柜子深处摸出一瓶清酒和几个小杯子。
“看!我就说有!”她得意洋洋地把酒瓶和杯子放到桌上,“是清酒!度数不高,正好!”
原真生皱了皱眉:“明天还有事。”
“就喝一点点嘛!”四宫凛已经打开了瓶盖,给三个杯子都倒上,“今天古见小姐平安回来,值得庆祝!而且我们都好久没有放鬆过了。”
古见唯犹豫了一下,也微笑道:“偶尔一次,应该没关係。铃木先生也请用一点吧。
“”
原真生看著四宫凛已经把酒杯推到他面前,又看了看古见唯温和的笑容,最终没再说什么。
四宫凛率先举起酒杯:“为了古见小姐平安回来,乾杯!”
“乾杯。”古见唯也举杯。
原真生也拿起杯子,和她们轻轻碰了一下。
清酒入口,带著微甜和一丝辛辣。
四宫凛喝得有点急,呛了一下,咳了几声,脸微微泛红。
古见唯小口啜饮著,脸上也浮起淡淡的红晕。
原真生只是浅尝輒止,大部分时间都在吃菜。
几杯酒下肚,气氛渐渐活络起来。
四宫凛的话匣子打开了,开始嘰嘰喳喳地说起以前在交番的趣事,抱怨原真生有多懒,又说起自己当初当警察的雄心壮志。
古见唯安静地听著,偶尔插一两句话,问些细节。
原真生大部分时间沉默,只是听著。酒精让四宫凛的脸越来越红,眼睛也亮晶晶的,话越来越多,声音也越来越大。
“————其实,我当初当警察,就是想证明给我老爹看!”四宫凛又灌下一杯酒,声音带著些醉意和不易察觉的委屈,“我才不是什么没用的棋子————我想靠自己做出点成绩,让他看看————”
她顿了顿,眼神有些迷离:“可是————可是好像什么都搞砸了。查案查不明白,还成了通缉犯——————连累你们也跟著我东躲西藏————”
“四宫小姐,別这么说。”古见唯轻声安慰,“你只是被卷进了不好的事情里。”
“可是————可是我真的好不甘心啊!”四宫凛的声音带上了哭腔,她用手背擦了擦眼睛,“凭什么我要被冤枉凭什么那个沼男可以逍遥法外我老爹————我老爹他————”
她忽然哽咽起来,趴在桌上,肩膀微微耸动:“他根本就不在乎我————从小到大都是————我做什么他都不满意————我拼命想得到他的认可,结果————结果现在连警察都当不成了————”
古见唯摸索著伸出手,轻轻拍著她的背,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陪伴。
原真生看著趴在桌上哭泣的四宫凛,又看了看默默安慰她的古见唯。
暖黄的灯光笼罩著小小的餐桌,食物的热气氤盒上升,酒瓶已经空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