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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明朝这是在报复她说的话……

他推门出去，脚步声渐渐远了。

沈念薇躺在床上，看着头顶半旧的藕荷色帐子。帐子边缘有几处线头松脱了，垂下来在烛火里轻轻晃动。

她慢慢坐起来，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痕迹。肩头、锁骨、脖颈上，好几枚淤痕在烛火下泛着暗红的颜色。

有一枚在衣领上方，明日就算穿高领的褙子也很难完全遮住。

她伸手碰了碰颈侧那道最深的印记，指腹按下去的时候微微发疼。

沈念薇忽然轻声笑了出来。

她想起今天在侯府看到的沈念知，明艳得像春日里开得最盛的花。

而她呢？

她躺在这间狭小的厢房里，身上留着丈夫故意留下的羞辱痕迹。

沈念薇站起来走到铜镜前。

铜镜里映出她苍白憔悴的脸，眼下带着青黑。

她慢慢解开衣领露出脖颈和肩头的印记，那些暗红色的痕迹在白腻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她看着镜子里的人，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这个人真的是她吗？

是那个在沈府里趾高气扬、敢随意打骂府中任何人的娇纵沈家大小姐吗？

她还是那个穿着绫罗绸缎、戴着赤金衔珠步摇，走到哪里都被人追捧的沈念薇吗？

……

红烛高烧，满室都是暖融融的光。

沈念知坐在拔步床边，嫁衣的裙摆铺了一床，大红的缎面上绣着金线的凤穿牡丹，烛火映上去流光溢彩。

她垂着眼，凤冠上垂下的珠帘在颊边轻轻晃动。

门被推开了，宋泊简大步走进来，随手把门带上。

他穿着一身大红喜袍，胸前的红花已经解了，领口微微松着，露出一截锁骨。

脸颊上带着一点酒意熏出来的薄红，那双桃花眼清亮亮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的时候眼里面像是落了满天的星星。

他走过来在她面前站定，低头看着她。

沈念知抬起头。

两个人隔着珠帘对视，烛火把他的侧脸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

他伸手撩开她面前的珠帘，指节碰到冰凉的珍珠，发出一声细碎的响动。

“看什么呢？”

“看你。”

宋泊简的声音带着笑意，“怎么都看不够。”

沈念知弯了一下嘴角，“贫嘴。”

宋泊简在她旁边坐下，两个人并肩坐在床沿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她身上的嫁衣，伸手碰了碰袖口绣着的金线凤凰。

“累不累？”

沈念知活动了一下酸酸的脖颈。

“还好，给我捏一捏脖子吧，凤冠太沉了压得有点疼。”

“饿不饿？你从早上到现在都没怎么吃东西。”

宋泊简伸手轻轻地给她揉捏着。

沈念知诚实地点了点头。

“有点。”

她早上就吃了几个周婶给煮的饺子，经过一天的忙碌早就消化完了。

宋泊简站起来，走到桌边端了一碟点心和一壶热茶过来，放在床头的矮几上。

他拿起一块桂花糕递到她嘴边。

“先垫垫肚子，我已经让厨房给你做好吃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