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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渊侯府的马车在宫门口停下。

有内侍已经等在侧门，看到她下了马车，躬身行了个礼。

“世子妃，贵妃娘娘等您多时了。”

沈念知跟着内侍往里走，穿过长长的宫道，绕过几道回廊到了长乐宫。

内侍侧身掀开帘子。

“世子妃请吧。”

沈念知抬脚走了进去。

殿里不算大，但布置得很精致，窗台上竟然摆着一盆水仙，花开得正盛，雪白的花瓣在日光里泛着柔润的光。

沈念薇坐在窗边的贵妃榻上，穿了一件鹅黄色的常服，头发随意挽着。

她整个人看起来比那日宫宴上寡淡了许多，但眉眼间那股凌人的气势一分不少。

沈念薇手里端着一碗茶，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目光落在沈念知身上不加掩饰的打量。

“你来了。”

沈念薇的嘴角弯了一下，笑意没有到达眼底，“我还以为你不敢来呢！”

沈念知在她下首的椅子上坐下，没有接话。

沈念薇看着她，目光从她的脸移到她身上的衣裳，又移回她的脸上。

“穿得倒是朴素。怎么，如今成了世子妃，还是连件好衣裳都穿不起吗？”

“宫里不比宫外，穿着太张扬，容易惹人闲话。”

沈念知的声音平静，“贵妃娘娘今日召我来，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沈念薇靠在榻上，眯了眯眼睛。

“你倒是比以前胆子大了。从前在沈府的时候，我只要说一句话你就会低着头不敢看我，现在居然敢直视我了。”

“从前是寄人篱下，不得不低头。现在我是文渊侯府的世子妃，自然不必再弯腰。”

沈念薇笑了一声，带着几分讥讽。

“你是在告诉我，你如今翅膀硬了？”

沈念知迎着她的目光。

“娘娘现在是贵妃，我自然不敢不敬。但娘娘若只是想叙旧，恐怕我们之间也没什么好叙的。从前在沈府的日子，娘娘记得，我也记得。”

沈念薇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下来，她盯着沈念知看了几息，语气比刚才冷了几分。

“沈念知，你确实不一样了。从前你在沈府的时候，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现在居然敢跟我顶嘴了。”

“人总会变的，就像娘娘也会变一样。”

沈念知顿了顿，“比如娘娘怎么从陈家的儿媳变成了宫里的贵妃，这件事就变得让我很是意外。”

沈念薇的脸色猛地变了，她恶狠狠地盯着沈念知，像是被踩到痛处然后冷笑出声。

殿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一个宫女端着托盘走了进来，在沈念薇面前跪下，托盘上放着一壶茶和两只青瓷茶碗。

“娘娘，皇上赐您的新茶到了。”

沈念薇没有看那个宫女，目光还落在沈念知身上。

“放着吧。”

宫女把茶壶和茶碗放在桌上，给沈念知还有沈念薇倒好茶低着头退了出去。

沈念薇扬了扬下巴。

“尝尝。这是今年新贡的明前龙井，宫外可是喝不到。”

沈念知低头看着那碗茶。

茶汤清亮，几片嫩绿的茶叶在碗底舒展开来，茶香清冽。

她伸手端起茶碗捧在手心里。

“娘娘今日召我来，不只是为了请我喝茶吧？”